当天晌午,村委会大院里,聚集了上百户村民。
全都是李四全用村里的大喇叭广播叫过来的。
“村长,这大晌午的,我午觉睡得正香呢,你把我们叫来干啥?”
唐桂红揉了揉眼睛,好像刚睡醒,说话带着一股子怨气。
“你回去睡你的就行!”
李四全压根没想叫唐桂红这泼妇过来,是她自己听见广播,非要过来凑热闹的。
说起这泼妇,他就头疼!
之前村里选妇女主任,李四全没选她,就因为这事儿,这泼妇就嫉恨上他了!
每次开村委大会,就数她嘴巴最碎,动不动就跟他抬杠唱反调!
“算了,反正现在也被吵醒了,就勉为其难坐下来听听怎么个事儿吧!万一是什么发财的事情,我可不想错过!”
唐桂红抱着胳膊,撅着个大屁股直接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村里开会,凳子都是给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准备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自觉地站在一边。
唐桂红一坐下,顿时吸引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但也没人敢说她什么,毕竟谁也不想招惹这种泼妇!
“怎么又是矿泉水!就不能弄点带点甜味的饮料!也就是咱们村了,开个会,这么寒酸!不知道国家发的补贴都进了谁的口袋!”
唐桂红一边喝着村委会发的矿泉水,一边满脸嫌弃地撇着嘴,说起话来阴阳怪气。
李四全听得脸色黑如锅底。
这死三八,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你爱喝不喝!别说咱们村,镇里、县里领导开会,那也都是喝矿泉水!就你特殊,还嫌弃上了!还国家补贴,你干脆直接说是我贪了算了!”
见李四全动了火气,唐桂红冷笑道:
“村长,我可没说你!你两袖清风,大家都知道!”
“好了桂红,你少说两句吧!”
几个和唐桂红关系不错的妇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劝道。
“行啦!人都到齐了吧?没到的也不等了!咱说正事儿!”
李四全站在一张凳子上,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
“今天召开这次大会,主要传达两个事情!”
“一个是镇里有指示,过段时间会有上面的大领导下来视察扶贫工作有没有做到位,咱们青石村是最典型的贫困村,是重点视察对象……到时候……”
李四全花了半个多钟头,传达了镇上的指示,跟唐僧念经一样,听得村民昏昏欲睡。
“好了!第一件事传达完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事!这件事,关乎大家的钱袋子!”
“啥?”
一听“钱袋子”三个字,刚才还在打鼾的村民,顿时像是打了兴奋剂,整个人瞬间支棱了起来。
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脖子伸出了二里地,生怕听漏只言片语,错过了发财的机会。
就连一心想要找茬捣乱给李四全添堵的唐桂红,此时也是安静了下来,想听听是什么赚钱的项目。
可是当李四全一说是李长根要承包土地种药材,村民们顿时又蔫了下去。
“他又要种药材?”
唐桂红更是丝毫不加掩饰地嘲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走了回狗屎运,让他挖到一株名贵药材,把债还了!现在又瞎折腾,赔不死他!”
“牛教三遍都知道转弯,他李长根倒好,一个坑踩两次!之前他家搞什么天麻种植园,弄那么大动静,结果连裤衩子都给赔进去了……”
“有点钱就瞎嘚瑟!不折腾干净不消停,这辈子注定是个穷命!”
唐桂红越说越起劲,把李长根贬得一文不值。
村民们也都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的村民见过李长根废了王鲲,有的听说李长根打翻过山里的黑瞎子,心里对李长根的武力有所忌惮。
哪怕他们心里也认为李长根承包土地种药材不靠谱,但嘴上也不会说李长根的坏话,更多的只是讨论要不要把土地承包出去赌一把。
只有几个和唐桂红关系交好的妇女,不停给唐桂红帮腔,几个村妇叽叽喳喳,七嘴八舌,说着李长根、李德富父子的坏话。
李四全也不阻止大家讨论,默默把那些说坏话的人名字记了下来。
这都是李长根特意交代的!
他故意晚到,就是想看看,村里哪些人跟他过不去,到时候带着全村致富,自然是要把这些人排除在外的。
“我看这事儿没谱,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大家都散了吧!”
唐桂红起哄着要离开。
“长根儿来了!”
可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原本喧嚷的村委会大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无论男女老少,全都齐齐扭头看向了门外。
只见村委会大院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五道身影。
中间一人,相貌平平无奇,却自带一种强悍气场。
另外四人,则是如同左右护法,分立其左右!
五个人往那一站,就跟村里的土皇帝带着四个带刀侍卫出巡一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满院子没人敢吱声!
刚才背地里说李长根坏话的人,此时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长根儿,名字都在这儿了!”
李四全连忙迎了上去,把手里记了名字的小纸条交给了李长根。
李长根随手接过纸条,瞄了一眼,嘴上扬起一抹不屑浅笑,这些名字和他之前预想的名单差不多!
又是唐桂红这帮子泼妇!
之前教唆王鲲来家里闹事,估计也是她的主意!
今天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二弟,你看着办!”
李长根把纸条随手交给了身边的黄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在一道道仰视的目光中,跟着李四全走进了院子。
来到李四全专门给他留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仿佛上朝的皇帝,神情安闲自得。
而黄毛看完纸条,直接凑近嘴里叼着的烟,把纸条引燃烧成了灰烬。
然后,他抬起头,冷漠扫视着在场一张张面孔。
“刚才说我大哥坏话的人,都自觉点,自己站过来!”
此时的黄毛,因为被王鲲薅秃了头,干脆剔成了阴阳头,黄毛只剩下一半,另外半个头光着。
身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白色西装,右边耳朵还戴着个骷髅头银色耳坠,嘴里叼着半根烟,整个人跟港片里的反派杀手一样。
他这句话一出口,刚才说李长根坏话的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都装死是吧?行!”
见没人自觉站出来,黄毛冷哼一笑,取下嘴里的烟,大踏步朝着唐桂红的方向走了过去。
二狗大强德才三人立即跟了上去。
“黄毛!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
看见黄毛气势汹汹直奔自己而来,唐桂红吓得脸色都变了。
“啊……”
黄毛一把揪住唐桂红的头发,将烟头摁在她的手掌上拧灭,疼得唐桂红发出撕心裂肺的“猪叫”!
看见这一幕,院子里所有村民都被吓得肝胆欲裂,浑身发抖。
“拖出去,宰了!!”
随着黄毛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二狗、大强、德才三人直接冲了过来,仿若三条饿狼,把鬼哭狼嚎的唐桂红硬生生拖了出去。
听到“宰了”两个字,唐桂红吓得尿不湿都湿了。
“长根儿!快让他们住手!”
“我可是你丈母娘啊!”
唐桂红扭头看向稳坐在椅子上的李长根,破天荒地跟李长根套起了近乎:
“我刚才不该说你坏话!你知道的,我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心眼儿不坏!”
“刚才说那些话,我也是为你和香桃着想啊,你爹搞天麻种植园赔得倾家荡产,我也是怕你重蹈覆辙,跟你爹一样被债主逼得跳楼……”
李长根闻言心中冷笑不已,这泼妇,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二狗,大强,差不多行了!”
虽然唐桂红这泼妇可恶至极,但李长根自然不可能真的放任黄毛他们把唐桂红杀了。
吓唬吓唬她,让她长长记性就行!
“大哥,这泼妇总是跟你过不去,让俺们宰了他吧!”
二狗故意说道:
“反正这穷乡僻壤也没监控,把她手杆脚杆全砍了,挖个坑埋里面,也没人知道!”
大强道:“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直接剁成块放猪油坛子里就行!”
听见几人轻描淡写的话,唐桂红直接被吓得尿了裤子,眼巴巴望着李长根,拖着哭腔道:
“女婿!你可不能让他们胡来啊!”
“二狗大强,放开她!”
李长根淡淡摆手。
此言一出,唐桂红顿时拿起鸡毛当令箭,冲一左一右夹着她的二狗大强吼道:
“听见没!我女婿让你们放开我!你们敢伤我,我女婿不会放过你们!”
这时候,李长根却是沉声怒喝道:
“唐桂红!你少踏马往自己脸上贴金!香桃跟你早就已经断绝关系,我没你这样的丈母娘!”
“你教唆王鲲强暴香桃的帐,老子还没跟你仔细算呢!”
“你以前做的那些龌龊事情,大家有目共睹!”
“看不惯你的人,大有人在,只不过大家伙不想招惹你这个泼妇罢了!但老子可不怕!”
“老子告诉你,你以后再敢在背后搞事,不用黄毛他们动手,老子亲自送你下地狱!”
李长根说完,大手一挥,口中冷冷迸出三个字:
“丢出去!”
“得嘞!”
李长根话音刚落,唐桂红就被二狗、大强一左一右架着,扔出了门外。
“李长根,你给我等着!老娘跟你没完!”
唐桂红摔了个狗吃屎,吃了一嘴的泥,对李长根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