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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坐下别动!娇软知青强按糙汉上药

    破旧的木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林阮推开门跨过高高的门槛。火柴划过砂纸,一朵微弱的火苗跳跃起来,点燃了桌上那盏玻璃罩发黑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铺满这间漏风的屋子,驱散了角落里的潮气。

    贺擎野跟在后面走进来。他宽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右手背在身后,几滴暗红色的血顺着指尖砸在泥地上,晕开一朵朵黑色的斑点。他一言不发,转身就往旁边那间连门板都没有的偏屋走去。

    “站住。”林阮把手里的空木桶扔在墙角,木桶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贺擎野的脚步没停,反倒走得更快了,大步流星地迈向那间昏暗的小屋。

    林阮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袖口。布料被汗水浸透,触手一片潮湿。她用力往后一拽。

    贺擎野怕把她带倒,硬生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你干什么。”他声音粗砺,像砂纸磨过桌面。他刻意把受伤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不想把血蹭在林阮衣服上。

    “坐下,手拿出来。”林阮指着那张瘸了一条腿的方桌旁边的长条板凳。

    贺擎野站着没动。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阮那张被煤油灯照亮的脸,下颌骨绷得死紧。

    “一点小伤,死不了,不用你管。”他试图把袖子从林阮手里抽出来,“你赶紧回屋睡觉。”

    林阮没松手,反而两只手一起上,死死攥住他的胳膊,连拉带拽地把他往桌边拖。

    “你再动一下试试?”林阮抬脚踢在长条板凳上,板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正正好好停在贺擎野腿弯后面。她双手突然往下压。

    贺擎野没防备她这股蛮力,再加上腿弯被板凳一绊,一米八八的大个子直接跌坐在那条摇摇欲坠的板凳上。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林阮顺势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死死钉在座位上。

    “我说了,你现在的命是我的。”林阮弯腰,凑近他的脸,“你这只手要是废了,谁给我砍柴?谁给我当保镖?我花了一碗肉的代价,可不是雇个残废。”

    贺擎野偏过头,避开她呼吸间带来的温热气息。他撑着桌沿要起,但林阮的手还压在他的肩膀上。

    “松开。”他声音压得很低。

    “不松。”林阮不仅没松开,反而直接伸手去抓他藏在背后的右手。

    贺擎野下意识往后一缩。

    林阮抓了个空,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贺擎野,你是不是非要我拿着大喇叭去村头喊,说你为了救我跟流氓打架,手快断了?”林阮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明天大队长要是问起你手上的伤,你打算怎么编?说自己砍柴砍的?”

    贺擎野动作停住。

    “拿出来。”林阮再次伸出手,摊开掌心。

    贺擎野僵持了半晌,终于慢慢把右手从背后拿了出来,搭在缺了一角的桌面上。

    那条用来临时包扎的灰黑布巾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了一种暗沉的红褐色。布料干涸后,死死粘在翻卷的皮肉上,根本看不清伤口的具体情况。

    林阮转身走到灶房,拿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端到方桌上。她又从自己的破木箱里翻出一块还没用过的干净白棉布,扔进水盆里浸湿。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林阮拧干棉布,走到贺擎野身边。她没有拉椅子,直接单膝蹲在贺擎野旁边,平视着他的右手。

    她伸出双手,捧住贺擎野的手腕。男人的手腕粗壮结实,脉搏在她的掌心强有力地跳动。贺擎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试图往回抽。

    “别动。”林阮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

    她用湿棉布一点点沾湿那条干硬的布巾。水珠顺着布料渗进去,软化了凝固的血液。林阮捏住布巾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揭。

    贺擎野坐在长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盯着林阮的发顶。那只手不是在揭布条,倒像是在扯他的神经。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林阮一边揭一边说。

    贺擎野冷嗤一声:“老子在采石场砸石头的时候,比这疼十倍的伤都受过,喊过一声算我输。”

    “行,你最硬气。”林阮手下没停。

    布巾终于被完全揭下,扔在桌角。原本清澈的水盆立刻被染成了一层淡红色。林阮把棉布重新洗了一遍,拧干。

    伤口彻底暴露在煤油灯下。那道被生锈铁片划出的口子足有十厘米长,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骨处。皮肉向两边翻开,里面还夹杂着细碎的铁锈和泥沙。

    林阮拿着湿棉布,沿着伤口边缘,极其轻柔地擦拭着那些泥污。

    “这铁片要是再深半寸,你的手筋就断了。”林阮一边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你想手废了去挑大粪?”

    贺擎野看着那块在自己手背上移动的白棉布。红与白交织,刺眼得很。

    “以前在农场,抓把灶灰糊上,过几天就好了。”贺擎野说,“城里人就是娇气。”

    林阮把沾满血污的棉布扔进水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你那是命大。”林阮站起身,去翻自己的布兜,“灶灰里面全是脏东西,你想得破伤风死在这里?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没柴烧。”

    林阮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在煤油灯的火苗上烤了烤。

    “你干什么?”贺擎野盯着那把剪刀。

    “剪死皮,不然长不好。”林阮拿着剪刀走回来。

    “不用管,它自己会掉,”贺擎野手往后缩着说。

    “闭嘴。”林阮一把拽回他的手,“再废话我连你的肉一起剪。”

    剪刀咔嚓作响,剪去翻卷的死皮。贺擎野的手背青筋暴起,但没有再往回抽。

    林阮翻出一个小纸包。那是她之前在镇上供销社买的消炎粉,本来是备着自己干农活受伤用的。她把纸包打开,捏了一点黄色的粉末。

    “忍着点,这个药撒上去会很疼。”林阮重新蹲下身,捧起贺擎野的手。

    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在翻卷的伤口上。贺擎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但他硬是一声没吭,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林阮仔细地把药粉铺匀。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伤口上多余的浮粉。

    温热的呼吸打在贺擎野的手背上,像一根羽毛扫过。贺擎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几处伤口药粉没沾上,林阮便伸出食指。指尖压在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上,轻轻往前推了推,让药粉更好地渗进去。

    林阮温热的指腹轻轻压在伤口边缘。

    贺擎野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背的神经,一路窜上了他的后脑勺。他常年干粗活,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树皮,而林阮的手指柔软细腻,按在上面,形成了一种极度强烈的反差。

    贺擎野死死盯着林阮的手指。那根白皙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缓慢移动。他喉咙干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咽口水的声音在破屋里响起。

    林阮抬起头。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看清贺擎野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能感觉到他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

    “疼了?”林阮问,手指的动作停住,却没有离开他的手背。

    贺擎野突然抽回手。动作太大,带翻了桌上的水盆。

    “哐当”一声。半盆混着血水的红水泼在泥地上,溅湿了林阮的裤腿。

    贺擎野站起身,身后的长条板凳被他撞倒在地。他高大的身躯在墙上投下一道巨大的黑影。

    “包好了。”贺擎野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跨出屋门,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院子里。

    林阮蹲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红水和倒在地上的板凳。她捻了捻指尖,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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