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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9章 立身之本

    母亲是有大智慧的人。

    姜云虽然不明白,母亲为何愿意舍弃大好前程,偏居一隅。

    也不明白她为何明明有着这世间最顶尖的绣艺,却偏偏要藏拙,只在这样的小地方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绣娘。

    但她知道,母亲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可是她呢?

    成婚七年。

    好像已经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她放下了娘亲交给她的手艺,将自己困在了这一方狭窄的屋舍,让自己变成了一株依附于夫君而活的藤蔓。

    以至于,到了如今,她身无分文,空无所依,连带着禾儿跟着她吃苦受罪。

    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如果不是陆战点醒了她,她可能还浑浑噩噩的,带着禾儿在这般夹缝中求生。

    “禾儿喜欢这些吗?”

    禾儿重重点头,“喜欢。”

    “那娘教禾儿绣花,好不好?”

    “真的吗?”

    “真的。”

    姜云从绣箩底下,翻出了一本泛黄的稿图。

    这些都是娘和她一起研究出来的花样。

    如今,她要将这些,全都传给禾儿。

    禾儿好奇的紧,宝贝似的小心翼翼翻开那一本书,一下子便被书上各式各样的花纹看花了眼。

    “娘,这是这么花,怎么这么好看?”

    “这是牡丹,听说京中的贵人们,大多喜欢这种花。”

    “这些花纹,都可以绣在衣服上吗?”

    “当然可以。”

    那些鲜艳的颜色映入眼帘,就像是给这间灰扑扑的屋子注入新的生机,连带着姜云那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瑰丽。

    就像是天边的云霞。

    “娘,禾儿要学,禾儿想要把全天下漂亮的花花,绣到每一个人的衣裳上,让所有的人,都变成漂亮的仙女。”

    姜云倒了热水,将自己手上的老茧泡软,再用剪刀,一点一点地挑去硬茧的部分,

    她一面挑着老茧,一面同禾儿讲道:“学习绣花,要耐心,静心,不可以心浮气躁。”

    “南北城再往前数几百年,一直都是楚国的疆域,楚绣讲究的是齐、光、直、匀,色彩浓烈,喜欢绣龙、凤、老虎之类的动物图样,比如你去慧姨家里跟欣兰姐姐玩儿的时候,她床上的枕巾,被面,都是楚绣。”

    “那咱们家的这种呢?”

    禾儿指着床上大朵的水仙花样的被面问道。

    “娘的绣艺是跟你的外祖母学的,你外祖母原是苏城人士,所以,娘跟着你外祖母学的是苏绣。”

    禾儿恍然大悟,“原来绣花还分那么多种啊?我喜欢苏绣,咱们家被面上的水仙花看起来跟真的似的。”

    “苏绣更讲究平、齐、细、密,光滑逼真,一个张扬热烈,一个雅致精细,两者各有所长,只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祖辈传承下来的东西也不一样罢了。”

    “娘亲绣花之前先修手,这又是为什么呢?”

    “越是珍贵的丝线,便越是娇弱,若是绣花之人手部粗糙,会将光滑的丝线勾出毛边,绣出来的东西,如何能看?”

    禾儿转动着小脑袋瓜子,若有所思。

    “所以,想要学好绣花,就得先学会养手,对吗?”

    “对,我们禾儿可真聪明。”

    姜云已经有许多年未曾这么细致地养护过自己的双手了。

    挑茧,磨刺,将指甲修剪得圆润,一丝不苟。

    最后,她才拿出外祖家家传的护手膏,将自己的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滋养一遍。

    禾儿认真的看着姜云的每一个动作,从那双大大的眼睛一路透进心底。

    “娘今日,先来教你劈丝。”

    姜云拿起一根丝线,捏住顶端,找到岔口,将其一分为二。

    “就是这样,禾儿可以先练习,将一根丝线,劈成八股。”

    “这么细的线,还要劈成八股?”

    禾儿惊叹,“娘亲能做到将一根弦劈成八股吗?”

    “最多的时候,娘亲能将一根丝线劈成一百二十八股。”

    “啊!”

    禾儿目瞪口呆。

    “那不是比头发丝还细?娘亲真厉害。”

    “乖,好好学,艺不在多在于精,你能学会一样糊口的本事,若是有朝一日爹娘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能赚钱养活自己,不至于流落街头。”

    “娘说得不对,娘会一辈子都陪在禾儿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

    姜云抓过禾儿的小手,将护手膏仔仔细细地在她的手中抹匀。

    “等禾儿长大,就该嫁人了,你总不能去了夫家,还要带着娘亲一起吧?”

    ……

    禾儿瘪了瘪嘴没有接话。

    她不明白,嫁人有什么好的?

    就像娘亲,嫁给了爹爹,阿奶见天儿地折磨娘亲,不是打就是骂,阿娘都病成这样了,还得干活儿才能有吃的。

    若是她学会了绣花,能有一门可以养家糊口的手艺,她才不要嫁人。

    她要赚好多好多的钱,全部给娘花。

    “我不管。”

    禾儿撅着小嘴,“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一定要把全天下所有的好吃的,全部买回来,捧到娘的身边,都给娘吃。”

    她将小小的脑袋埋进姜云的胸口,“反正,娘要一辈子都陪着禾儿。”

    姜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你可要好好学,争取把娘亲的本事都学去才行。”

    屋子里头,母女两个难得安心闲话家常,屋子外头,陈二狗带着几个交好的弟兄清理王家的院子,干得热火朝天。

    好不容易清完了院子里那些烧焦的碳土,已经到了晌午。

    林氏拎着食盒过来,喊来帮工的几个小伙儿吃饭。

    这些个小伙儿,平日里和二狗玩得都不错。

    原本今儿个农忙,他们没工夫来。

    但陆战说,请人来帮忙,一人一天十个大钱,这可比他们种地强多了。

    钱是陆战出的,但这件事情,除了陈二狗和林氏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晓。

    二狗是个实心眼儿的,陆战说是为了报恩,他就真的信了他是为了报恩。

    林氏看穿了陆战的心思,只能忍着不能说。

    只是,她心疼陆战。

    那么好的孩子,只比二狗大了三岁,要不是陆老二夫妻两个走得早,那孩子也不至于苦成这样。

    已经二十了,连个为他操持婚事的人都没有。

    一见她来,陈二狗丢下手里的家伙,乐颠颠地冲到了林氏身边。

    “娘,您给我们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说着,陈二狗便要去扒拉食盒,却被林氏一巴掌拍开。

    “瞧你这手脏的,快去洗洗再来吃,我给云娘送一点儿吃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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