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棠能源科技分拆上市的方案刚讨论完，桌上的文件还没收，陈启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
是家长群。
林晚棠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念念穿着校服，双手举着成绩单，笑得很亮。
配文只有两个字。
双百。
陈启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往上抬了抬。
他回了个大拇指。
很快，林晚棠的信息过来了。
“你今天几点回？”
“尽量早。”
“她等着给你看成绩单。”
“好。”
发完消息，陈启把手机放下，目光还停在那张照片上。
念念长高了点，脸也圆了一点。
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城中村出租屋里到处跑的小团子了。
现在会自己写作业，自己理书包，做完题还会跑过来问一句。
爸爸，你看我是不是写对了。
时间比他想得走得快。
傍晚。
他难得没拖到很晚。
七点不到，就从公司出来了。
车刚停进院子，别墅门就开了。
念念穿着居家服，踩着小兔子拖鞋，抱着一张纸冲出来。
“爸爸！”
“嗯。”
“你快看！”
人还没扑到跟前，成绩单先塞进了他手里。
陈启低头看。
语文一百。
数学一百。
英语九十八。
念念立刻指着英语那栏。
“这个是因为听力那题老师放错了，不算我的问题。”
说完，她自己先笑起来。
陈启也笑了。
“语文数学双百，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呀。”
她仰着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就是来听你夸我的。”
“那你很棒。”
“还有呢。”
“非常棒。”
“继续。”
陈启低头看着她，忍不住笑。
“比爸爸小时候强多了。”
念念这才满意，抱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拉。
“妈妈做了红烧排骨，快点。”
客厅里暖意很足。
林晚棠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手里拿着锅铲，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时间。
“今天倒真早。”
“说了尽量早。”
餐桌已经摆好。
红烧排骨，番茄牛腩，清炒西蓝花，还有一锅鲫鱼豆腐汤。
念念坐到椅子上。
“爸爸，你知道我班上这次谁最难受吗？”
“谁。”
“张浩。”
她夹起一块排骨，吹了两口。
“他上次还说我肯定考不过他。结果他数学才九十三。”
林晚棠给她盛汤。
“说话就说话，别拿着排骨晃。”
“哦。”
念念老实把排骨放回碗里。
又补一句。
“反正他今天脸色可不好看。”
陈启喝了口汤。
“你没去笑他吧。”
“没有。”
“真的？”
“真的呀。”
念念睁着眼，一脸坦然。
“我就是从他桌边走过去的时候，说了句下次加油。”
林晚棠抬眼看她。
“你这叫没笑？”
“我是鼓励。”
她说得一本正经。
一家人边吃边聊，桌上的气氛很松。
饭吃到一半，念念又想起什么。
“对了爸爸。”
“嗯。”
“老师今天发了一个暑假科技夏令营报名表。”
“我想去。”
陈启放下筷子。
“什么内容。”
“做机器人，还有编程，还有3D打印。”
念念眼睛一下就亮了。
“老师说会带我们做小车，还能自己设计东西。”
林晚棠在旁边接话。
“我看过，不是那种乱收费的夏令营，是市少年宫和科技馆一起办的，名额挺少的，我已经给她报了。”
“那就去。”
“你同意啦？”
“当然。”
念念一下就高兴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公司里那些叔叔阿姨，不也是天天做这些嘛。”
她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陈启看着她，没说话。
他现在做的这些事，说到底，不就是想让她们这一代在想学什么、想做什么的时候，不用先被现实压住。
饭后。
念念在客厅玩耍。
林晚棠在厨房收拾。
水声、碗碟声、客厅灯光，还有饭菜余味，把整个家都填满了。
陈启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把洗好的盘子放进沥水架。
“老婆。”
“嗯。”
“辛苦了。”
林晚棠没回头。
“你要真心疼我，就多回来吃几顿饭。”
“知道。”
“还有。”
她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
“启明资本那边今天会开到几点。”
“差不多了。”
“YS那边呢。”
“开始动了。”
林晚棠动作停了一下，转过身看他。
“真想买。”
“在算。”
“算清楚了吗。”
“八成。”
她点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启问。
“你不觉得我摊子铺得太大？”
“你要是乱铺，我会拦着你的。”
林晚棠看着他。
“但你现在每一步都有规划，本来就是要做大做强的，我拦什么。”
她把毛巾挂好，往外走。
“再说了。”
“你现在不往前走，别人就会走到你前面来攻击你。”
陈启笑了笑，跟着她去了客厅。
念念正趴在地毯上，认真拼一个机器人。
“爸爸。”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干嘛。”
“这个轮子装不上去。”
陈启过去坐下，接过两个零件，试了两次，没装好。
念念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一脸嫌弃地把零件拿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笨。”
“……”
她自己咔的一下装上了。
陈启看着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你厉害。”
“我本来就厉害。”
她举起那个机器人，语气得意得很。
“以后你公司里要是有人不会装轮子，可以找我。”
“好。”
“但我要收费。”
“收多少。”
念念认真想了两秒。
“一百块一次。”
“你还挺黑的。”
“这叫技术服务费。”
林晚棠坐在沙发上，终于笑出了声。
时间晃到九点多。
念念洗完澡，抱着企鹅布偶准备睡觉。
进房间前，她忽然回头。
“爸爸。”
“嗯。”
“你答应我的，看雪。”
陈启一怔。
“你还记着。”
“当然记着啊。”
她理直气壮。
“你去年就说了，等我考好成绩，就带我去看真的雪。不是小区门口那种脏冰渣。”
陈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旁边的林晚棠。
林晚棠也看着他。
显然，这件事她也记得。
“算数。”
陈启开口。
“放假就去。”
“真的？”
“真的。”
“拉钩。”
“……”
“快点。”
陈启伸出手。
小拇指勾上去。
念念这才满意，抱着企鹅一蹦一跳回房间。
门关上以后，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林晚棠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北海道？”
“可以。”
“你有时间？”
“时间嘛，挤也得挤出来。”
她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说。
可陈启知道，她心里是高兴的。
这几年，钱有了，公司大了，麻烦也越来越多。
一家人完整坐在一起的时间，反而被切得很碎。
看雪这件事，放在以前是奢侈。
放在现在，居然也快成奢侈了。
夜里十一点。
书房。
陈启把YS那边的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三井住友，8.7%。
野村，5.2%。
董事会席位。
技术部现状。
离岸通道建仓节奏。
所有事情都在往前推进。
可看着看着，他还是走了一下神。
脑子里闪过念念举着成绩单时那张得意的小脸。
又闪过她那句。
我就是来听你夸我的。
陈启低头笑了一下，把资料合上。
再大的事，也得明天再算，事情是做不完的。
第二天早上。
陈启比平时起得晚了一点。
下楼的时候，念念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换鞋。
“爸爸你今天起晚了哦。”
“嗯，昨天睡晚了。”
“我先走啦。”
“路上慢点。”
“知道。”
她背着书包跑出去，刚到门口，又折回来。
“爸爸。”
“嗯？”
“我这次考这么好。”
“你是不是要发奖金？”
陈启差点没忍住笑。
“你要多少。”
念念转了转眼睛。
“二百。”
“可以。”
“真的？”
“真的。”
“太好了。”
她一下又高兴起来，蹦着出了门。
门关上。
林晚棠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二百？”
“怎么了。”
“你上次说，考双百给一百。”
“她又长一岁了。通货也在涨。”
林晚棠直接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就惯她吧。”
“惯一点没什么。”
“以后她张口要两千你也给？”
“那得看她考多少。”
林晚棠笑了一下，把碗放到他面前。
“快吃，吃完去上班。”
桌上是白粥、煎蛋。
陈启拿起勺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楚杰发来的消息。
“陈总，YS那边三井住友今天下午和藤原一郎见面。另外盘面继续有人低位接货，不像散户。”
陈启看了一眼，回了两个字。
“继续。”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接着喝粥。
林晚棠看着他。
“公司有事？”
“有。”
“那你还坐得住。”
“天塌不下来的。”
陈启抬头看了她一眼。
“先把早饭吃完。”
林晚棠没说话，只把煎蛋往他这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