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打扫完毕,陈天之他们没有多留。
琼江河那片地方已经没法待了,地面被打得稀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混乱的元炁余波,待久了都会感到不舒服。
陈天之他们几人跟随大军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翻过几座山岭,穿过那片密林,回到了沅江郡的大营。
回到沅江郡大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这一场大战,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营门口守卫的士兵远远看到他们大军归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琼江河的兄弟们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营门里头立刻就热闹起来了。
许多人都前来欢迎出征的兄弟安然归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佩,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都是在前线卖命的人,今天是你去打,明天是我去打,看到同袍打了胜仗回来,就跟自己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大军归来,那些打胜仗归来的士兵被各自将领带下去庆功。
而陈天之他们几人跟随在徐欣然身边,穿过营区,径直朝中军大营走去。
中军大营里,灯已经亮了。
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陈天之看到里面坐着不少人。
靖妖总司袁鸿志坐在主位,面色沉静。
白虎卫大统领云天昊坐在袁鸿志左手边,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淡但不失锐利。
清平侯苍高逸坐在他右手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赤血侯李震龙坐在云天昊下边一个位置,壮硕的身躯把椅子撑得满满当当,两只铜铃一样的眼睛在陈天之身上扫了一圈。
对他此次大战的战绩很是满意!
破岳侯姬鼎源坐在苍高逸下位,双手抱胸。
陈天之他们走进来,在营帐中央站定,朝在座的行了一礼。
袁鸿志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直接开口:“把琼江河那边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一遍。”
徐信然先开口,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在营帐里回荡得清清楚楚。
从他接到斥候报信开始说起,到他率军赶到琼江河,到看到啸风营被灭的现场,到与闵波鸿对峙交手。
再到天邪圣教到场,牵连出吴风国勾结天邪圣教的事情。
最后到闵波鸿被斩杀,蚀魂王逃走。
整个过程讲得很详细,但不啰嗦,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关于陈天之的那部分,他说得很克制。
对于战场上陈天之那些诡异莫测的神秘手段,徐信然守口如瓶。
他只对袁鸿志如实禀报:是陈天之舍命纠缠住了蚀魂王,才为他创造出击杀闵波鸿的契机。
虽然最后一击是他完成的,但他并未贪功,主动为陈天之澄清了军功。
至于陈天之身上那些匪夷所思的秘术?
徐信然虽然好奇,但却并未找上陈天之询问。
他深知,修行者行走世间,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机缘?
正如他徐信然能突破地元境,也是得益于那场属于自己的造化。
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袁鸿志听完徐信然的汇报,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转向陈天之:“天邪圣教那个地元境,是你牵制的?”
陈天之点头,没谦虚,也没居功自傲:“是我做的。”
“用什么手段?”
袁鸿志不是在质问,而是单纯的感到疑惑好奇。
哪怕现在端坐在营帐中,他凭借观天境那强大的神念感知,也能清晰地捕捉到营中归来士卒的交谈。
从这些只言片语里,得知了陈天之那身死道消后,竟能从血海中复活的神秘手段。
为此而感到好奇而已。
陈天之干脆利落的回答:“我的术法。”
袁鸿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听出了陈天之不想细说的意思。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但还是多看了陈天之一眼,一个玄府境六重的小辈,用什么术法能牵制住一个地元境四重?
哪怕只是牵制几息的时间,那也是不得了的事。
不过他没再问了。
袁鸿志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天邪圣教……”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营帐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苍高逸端着凉茶的手顿了一下,李震龙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姬鼎源睁开了眼睛,云层昊的目光从平淡变得锐利。
天邪圣教这四个字,在五大王朝的修行者耳朵里,跟瘟神是同义词。
他们是邪祟的走狗,是所有人的敌人。
正道修士见到天邪圣教的人,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杀了就是立功,死了就是光荣。
“吴风国跟天邪圣教勾结的消息,我已经上报了,其他两处大战场的主帅都已经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们跟吴风国打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有在战场上发现天邪圣教的行踪。”
“要么是他们藏得够深,要么是之前还没到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
李震龙闷声说了一句:“不管藏得深不深,既然露头了,就别想缩回去,天邪圣教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苍高逸放下茶杯,声音不紧不慢:“问题的关键不是杀不杀得了蚀魂王,关键在吴风国。”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天邪圣教勾结的?从天邪圣教换取那门秘法,他们又付出了什么?”
袁鸿志点了点头,这就是他担心的事。
一门能让地元境七重以上突破到观天境的秘法,天邪圣教不会白给。
吴风国一定付出了某种代价,那代价是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吴风国经不起诱惑,被天邪圣教利用了。
天邪圣教又有何谋划?
营帐里安静了片刻。
袁鸿志收回了话题,这还能事情现在想也想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陈天之他们身上,表情说不上是责备,但也绝对不是表扬。
“让你们自由行动,是想让你们以小队的形式去执行精兵策略,斩杀敌军的中坚力量。”
“结果你们第一次行动,就整出了一场近两万人的大会战。”
陈天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还是缓缓开口:“袁总司,这也不能怪我们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无辜:“我们原本就只是打算铲除那一支啸风营,打完就走的。”
“谁知道吴风国那边的反应那么快,大周这边的反应也不慢,两边一去就碰上了,碰上了就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就越打越大……”
他摊了摊手。
“我们真的只是去剿灭一个小营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