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江河战场。
九重斩击出手的瞬间,陈天之的身形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奔那片无人敢踏足的地元境战场!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比他的速度更快的,是那道从他刀锋上斩出的斩击。
刀光横贯天穹,数百丈长,像一条白色的巨龙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斩击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空间被劈开,留下一道细长的黑色裂缝。
就连那片覆盖天空的血海,都被这道斩击的气浪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空。
这一道斩击,他一直都储存在左手之上。
一直以来,他的左手就很少用于战斗,更多是在战斗中辅助右手,就是因为担心左手的元炁流动太过于剧烈,会失控导致左手上的九重斩击暴动而发出去。
现在,就是九重斩击大放光彩的时候!
地面上,原本还在厮杀的无数人,都被那天空中骤然亮起的白昼之光硬生生拽住了目光,下意识地齐齐仰头,望向那异象横生的天穹!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忘了呼吸,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这是玄府境能打出来的威力?
此刻在他们眼中,仿佛那不是斩击,更像是一道划破天穹的流星!
而陈天之,在斩击出手之后,并没有停在空中看戏。
他的身形紧贴着那道斩击,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距离斩击不过数十丈。
他完全是来到那地元境战场上后才斩出的这一道斩击,就是为了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如果他从血海那边就开始斩,斩击飞过去需要时间,哪怕多出刹那时间,也足够蚀魂王反应过来,做出防御或者闪避。
他必须尽可能地缩短距离,缩短到对方反应不过来的程度。
现在那一道遮天蔽日的九重斩击近在咫尺,对方就算是想要做出反应,也没有太多时间!
斩击临头!
此刻的战场中,徐信然在感受到这一道斩击的瞬间,就立即脱身离开,不愿纠缠。
而闵波鸿同样如此,他本来就是重伤之躯,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势又加重了,现在面对这一道斩击,也是不愿硬抗。
蚀魂王也想要躲开,但他猛然察觉,这一道斩击完全就是朝着他来的!
斩击封锁了他任何躲避的空间,让他只能被动抵抗!
蚀魂王顿时气急,目光看向百丈之外的陈天之,眼中杀意沸腾!
“一个小小的玄府境,胆敢对我挥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怕你是不知道地元境跟玄府境之间的差距!今日便让你知晓,地元境与玄府境之间,乃是天堑之别!”
蚀魂王那充斥怒火的声音怒吼而出,在他看来,陈天之这个玄府境蝼蚁敢对他挥刀,是对他的耻辱!
下一瞬,蚀魂王抬起右手!
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无数黑雾从他体内涌出。
那些黑雾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一团由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冤魂鬼雾。
鬼雾中,无数冤魂之上的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尖叫,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那些冤魂在黑雾中挣扎、翻滚、互相撕咬,想要脱离黑雾的束缚,但每次冲到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
蚀魂王将那些黑雾全部调动起来,朝着右手汇聚。
黑雾越聚越浓,越聚越密,从飘散的雾气变成了流动的液体,从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凝固的固体。
天穹之上,鬼雾翻涌,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凝聚成形!
那只手掌通体漆黑,掌心、掌背乃至每一道掌纹之中,都塞满了无数面目狰狞的冤魂,它们正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却令人神魂欲裂的咆哮!
“给我散!”
蚀魂王大喝一掌拍出!
那遮天蔽日的冤魂掌印,挟裹着冤魂嘶吼之势,从九天狠狠压下,与陈天之那道煌煌天威般的九重斩击。
轰然对撞!
轰隆隆——!!!
那一刻,天地失色,寰宇之间仿佛只剩下极端的黑白两色。
一方是至刚至阳的九重斩击,锋锐无匹,白芒如龙,誓要斩断一切阴霾!
另一方是蚀魂王凝聚的万魂死印,阴邪蚀骨,鬼气森森,妄图将万物拖入无间地狱!
白与黑,在半空中陷入了死寂的僵持。
两股力量如磨盘般相互碾压撕扯,白色的光芒要将黑雾蒸发,而黑色的冤魂则疯狂地啃食着斩击。
这是锋锐与厚重的交锋,更是光明与黑暗的殊死角力!
两者僵持了不到三息,在蚀魂王这一击之下,陈天之的九重斩击威能节节败退。
弥漫天地的锋锐之气在冤魂黑雾的侵蚀之下不断消散,黑雾快速吞噬白芒。
陈天之的攻势陷入劣势。
不是陈天之的斩击不够强,是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蚀魂王是地元境四重,陈天之只是玄府境六重,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宛若天堑。
数息之后,陈天之的九重斩击彻底被蚀魂王的冤魂掌印吞噬,凌厉的斩击白芒完全消散,只剩下无数冤魂在漫天飞舞咆哮。
“小子,有点实力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认为可以跟地元境碰一碰了?”
蚀魂王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带着讥讽和轻蔑。
下一刻,蚀魂王加大手中的力度,天地间的冤魂黑雾瞬间从散乱状态再次汇聚,在天穹之上形成了无数黑色箭矢!
那每一道箭矢都是由一道冤魂凝聚而成,箭尖上闪烁着幽色的光芒。
“既然看不清自己——”
蚀魂王猛然挥手。
“那就用死亡来醒悟吧!”
遍布天穹的万千箭矢齐发,铺天盖地,像一场黑色的暴雨,朝陈天之倾泻而下!
陈天之看到此次对碰的这个结果,也没感到意外,毕竟他现在才玄府境,哪怕是这九重斩击,现在也不能碰瓷地元境。
他有自知之明。
但他却并不气馁,也没有感到遗憾。
看着那漫天的箭矢,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的嘴角反而是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是一种计谋得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