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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洪荒诸圣冷眼 天庭气数将尽

    “我天庭危也!”

    通明殿中,昊天望着漫天消散的血雾,心神彻底崩塌。

    窥探天机遭诸圣反噬、窥见生灵万民怨念滔天、天庭气运日暮西山,一连串的凶兆压得他喘不过气。

    执掌诸天万载,他从未有过如此惶恐绝望之感。大劫将至,妖势崛起,道门疏离,佛门观望,亿万苍生怨声载道,天道杀机暗藏,偌大天庭,竟已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万般焦灼、绝望、不甘交织心头,昊天再也坐不住,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伤势,换上帝君正统流云道袍,束紧九龙帝冠,眸光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身形一晃,撕裂三十三天壁垒,径直朝着混沌深处、紫霄宫所在之地疾驰而去。

    亿万年以来,每逢天庭大乱、洪荒变局、大势难决之时,昊天皆会奔赴紫霄宫,求问道祖鸿钧,定乾坤、决祸福、稳天庭基业。道祖合道诸天,虽隐世不出,却始终是三界最后的规矩底线,是昊天心中唯一的依仗。

    转瞬之间,昊天便踏入混沌虚空。

    混沌苍茫无垠,灰蒙蒙鸿蒙气息流转四方,无天无地、无日无夜,寂灭荒凉,亘古不变。昊天孤身伫立在一片浮空浮云之上,身躯挺拔,心境却已然彻底茫然。

    他怔怔望着眼前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混沌虚空,眼底布满难以置信的迷茫与失落。

    脚下这片浮云立足之地,正是亿万年以来他熟记于心、分毫未差的紫霄宫正门入口。

    昔日此地道音浩荡、鸿蒙垂落、瑞气长存,道祖端坐高台,定圣人、立规矩、镇洪荒,乃是三界至高无上的源头圣地。

    可今日,任凭他神念扫遍万里混沌、穷尽目力窥探八方虚空,巍峨紫霄宫已然化作虚无,宫阙无踪、道音寂灭、瑞气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融于混沌天道之中。

    鸿钧道祖以身合道,非覆灭级量劫不出、非天地倾覆不降,早已不问三界红尘纷争。

    昊天身躯微微摇晃,心神冰凉彻骨,无尽悲戚涌上心头,喃喃低语,声音沙哑颤抖,满是绝望:

    “道祖闭宫不见,弃朕不顾……难道苍天当真要亡我天庭?”

    天地无路,求助无门。

    唯一的天道依仗彻底断绝,所有侥幸之心尽数破碎。

    昊天立在混沌虚空良久,怅然若失、失魂落魄,万丈帝心彻底跌落谷底,最终拖着满身疲惫与苍凉,缓缓转身,落寞回归三十三天天庭。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大罗天玄都洞八景宫。

    此地为太清道德天尊清修圣境,万古祥和,四季长春。殿前芝兰丛生、灵草遍地,院前先天玉树参天繁茂,崖边古藤仙萝层层掩映,万千紫气冲天升腾,地底灵泉汩汩不绝,遍地金莲璀璨盛放。

    天外孔雀开屏献瑞,灵猿攀树嬉游,天龙隐于云海,鸾凤凌空和鸣,处处皆是先天祥瑞盛景,圣人道韵弥漫十方,气韵超然,羡煞诸天万仙。

    崖前磐石之上,太上老君默然静坐,参悟混元大道。

    他鹤发童颜、容颜温润,白眉垂胸,肌肤艳若桃李,仙风道骨、恬淡无争,看似万事不问、清心寡欲,一双洞悉万古沧桑的眼眸,却遥遥望向三十三天天庭方向。

    那一双素来平和淡漠的慧目之中,此刻寒光隐隐闪烁,锋芒凛冽如箭,杀意暗藏,冷冷自语:

    “呵呵,身居天帝尊位,心比天高,野心勃勃,却无与之匹配的道行实力、城府格局。无德无势却妄图搅动圣人棋局,已是不自量力。”

    “你昊天率先打破洪荒制衡规矩,插手教派纷争、觊觎圣人权道,今日之劫,皆是自取其咎。既然是你先坏平衡,便休怪贫道不念昔日扶持旧情。此番无量量劫,贫道便冷眼旁观,看看你这岌岌可危的天庭,如何渡过灭世大劫!”

    圣人一念,牵动天地气机。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八景宫山头风云骤变。

    方才祥瑞遍地、仙音袅袅的圣境,陡然乌云密布、雷霆隐现,长空电闪雷鸣,凛冽寒风席卷山峦,片片霜雪凭空坠落,肃杀寒意笼罩整座仙山。无尽隐晦杀机纵横虚空,天地异象骤起,威压森寒刺骨。

    即便常年静修、心性至定的玄都法师,身处洞府深处,也骤然脊背发凉、寒毛直立,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圣人杀机与天道凛冽,心中不寒而栗。

    玉虚宫道场,气象万千、雄浑巍峨。

    万千琼楼玉宇依山而建、层峦叠嶂,仙山清水秀、灵气充盈,遍地万年先天灵药、上古奇珍,异兽游走林间、祥瑞常驻山峦,万重祥光、千层瑞彩笼罩整座仙域,无量大道玄音回荡八荒十方,震动天地乾坤,漫天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普降无尽圣华。

    九龙沉香辇静静悬浮云海之上,元始天尊端坐辇中,脑后先天玉轮高悬轮转,万千清辉遍洒虚无,上通达天道本源,下映照众生心念,周天诸事、三界变数,无一不明、无一不知。

    元始凤目微眯,眸光清冷锐利,静静观照天庭乱象、昊天种种作为,神色几番变幻,最终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嘲讽,冷冷轻哼一声:

    “野心自用,不识天数,妄搅大局,咎由自取,活该此劫。”

    话语平淡云淡风轻,可字字如雷、掷地有声,滚滚雷音震荡诸天虚空,一股傲视洪荒、凌驾万法的圣人厚重威压席卷四域,云海翻涌、乾坤轻颤,无量道威暗藏惩戒之意。

    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清气蒸腾、清净华贵,超脱尘俗纷争。

    通天教主赤足伫立万顷云海波涛之上,发髻微散、衣衫随性,看似落魄孤寂,却脊背挺直、渊渟岳峙,宛若万古泰山屹立虚空,身姿孤绝挺拔,道韵如海似渊,深不可测。

    教主身后五道先天清气横贯长空,宛若五条白色天河巨浪悬空翻涌,扫荡乾坤八极,气象万千、威势滔天。先天至宝青萍利剑背负身后,碧色剑光灼灼流转,隐而不发,可那一缕深藏骨髓的灭绝杀机凛冽滔天,足以让诸天仙佛心神震颤、冷汗涔涔、不敢直视。

    通天教主背负双手,沧桑深邃的神眸睥睨诸天四极,扫视洪荒四大部洲,最终眸光落于摇摇欲坠的天庭之上,神色复杂万千,有漠然、有唏嘘、有冷然。

    良久,他低声冷笑,一语道破洪荒变局:

    “旧秩序腐朽落幕,新大势应运而生。巫妖落幕、天庭执政的旧时代已然终结,乱世已至,天地,该变天了。”

    三十三天娲皇宫,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祥和慈爱。

    女娲娘娘一身凤冠霞衣,身姿雍容绝世、清秀绝尘,纤纤玉手执杨柳仙枝,轻蘸玉盆之中的先天甘露,细细浇灌殿前并蒂龙凤灵花。金凤仙子静立身侧,随侍左右,静谧安然。

    那株并蒂龙凤香花生得枝叶青翠欲滴,花蕊之中瑞气翻滚缭绕,龙凤虚影游走花间,争相吸食先天神泉甘露,又反哺灵根、滋养花身,灵气循环不息,造化气韵十足。女娲静静凝望,眸中带着几分满意之色。

    倏然之间,娘娘眉间火焰状花钿灵光骤然大盛,一道穿透万古时空的七彩霞光激-射而出,遍照洪荒天地。

    一瞬之间,天庭窥探诸天、万民怨怒冲天、昊天失德失位、紫霄宫闭宫拒见、天庭气运崩残的种种因果变数,尽数映入圣人识海,洞悉无遗。

    女娲眸光淡淡瞥向瑞气虚浮、外强中干的天庭神宫,唇角扬起一抹冰冷讥讽,缓缓开口,道音清冷响彻虚空:

    “昔日巫妖量劫,我妖族天庭覆灭崩塌,万妖流离失所、备受仙道打压欺凌,蛰伏万古、不得抬头。如今妖族大势复苏、妖庭重立,正是扬眉吐气、重振上古荣光、夺回诸天权柄之时。”

    “昊天区区数万年天帝,坐享其成、身居高位便忘本失智。为固权柄,委曲求全、周旋道门,又野心作祟、妄图插手佛道之争,坐收渔翁之利,肆意搅动圣人棋局,轻视我等圣人心量,视洪荒规矩如无物,何其不自量力!今日天庭衰败,皆是自作自受!”

    西牛贺洲须弥山,地处洪荒西陲,土地虽较中原贫瘠,却常年祥和清净、大日普照。

    满山古木参天、郁郁葱葱,仙峦叠嶂、飞瀑流泉,古藤掩映山石,遍地琉璃净土,仙药飘香、奇葩盛放,千重瑞霭萦绕山峦。山间万朵莲花常开不败,各色仙莲大小如车、霞光缠绕、异香氤氲,花开花落间演绎无上妙法、三乘真谛、无量般若大道。

    阎浮提参天菩提树下,枝叶遮天蔽日、荫覆万里灵山。准提道人静坐树下,眉心先天莲花道印徐徐轮转,万丈神华穿透无量时空,横贯地仙界诸天,最终稳稳定格在天庭上空。

    准提圣人智慧通透、洞悉因果,一双圣人慧眼勘破虚妄、直见本质。他清晰看见,冥冥虚无天道之中,天庭上空缕缕灰色灾劫烟气层层垂落,灰蒙蒙、阴沉沉,裹挟无尽苍生怨念、天地戾气,如漫天阴霾笼罩天庭,将昔日璀璨浩荡的天庭神光层层掩盖、黯淡消磨。

    代表紫薇天帝正统的紫微星宿,原本直冲云霄、光耀诸天的至尊神辉,正被无尽灾劫浊气死死压制、不断侵蚀。澄澈明亮的星辉日渐浑浊晦暗,滋生邪戾凶煞之气,紫微帝星气运持续崩塌衰退,已然呈现凋零寂灭之兆。

    诸圣洞悉前因后果,心中了然一切。

    自封神量劫落幕,天庭看似执掌诸天、统御万仙,实则早已被三清玄门架空制衡。昊天深知自身势单力薄、不足以抗衡道门,遂暗中引入西方佛门势力,借佛道两相制衡、互相牵制,方才勉强坐稳天帝之位、维系天庭运转。

    可执掌诸天权柄之后,昊天心性日渐偏颇,畏强欺弱、格局狭隘。面对道门圣人、佛门大能,唯唯诺诺、不敢干涉分毫、得过且过;可面对修为低微、势力弱小的星宿仙官、凡间修士,却严苛压制、肆意责罚、霸道强权。

    上不能制衡诸天豪强、调和教派纷争,下不能体恤苍生、安抚万灵,欺凌弱小、打压良善、畏惧强权,致使洪荒秩序失衡、天地不得安稳,亿万生灵积怨已久、怨念滔天,日夜心神诅咒天庭无道。

    圣人道行至高无上,一念贯通天数、一眼勘破古今,无需推演算计,仅观天庭气运浮沉、苍生心念、天道异动,便已然断出天庭最终结局、昊天之终局。

    准提道人望着天庭衰败气机,轻声叹道:“师兄,天庭气数已尽,无量量劫彻底铺开,三界大乱将至。昊天道友空有至尊雄心,却无匹配的道行、智慧、格局与魄力,坐拥诸天权柄宝山却不知守成、不懂制衡。一身因果缠身、万民怨念加身,此番大劫,已然在劫难逃、绝无生机。”

    一旁静坐诵经的接引佛祖缓缓停下佛音,双手合十,面露亘古悲悯,轻声道:“善哉,善哉。三界大乱再起,干戈不息、战火蔓延,亿万苍生又将饱受流离屠戮之大难,苦哉洪荒,无量寿佛。”

    纵使二位圣人历经巫妖大战、封神量劫,见惯洪荒生死覆灭、天地动荡,此刻回望昔日生灵涂炭、山河破碎的惨烈景象,依旧心生悲悯、暗自震动。

    准提眸光深沉,望着风起云涌的洪荒大势,肃然言道:“天道轮转、天数有变,旧序必亡、新序必生。我佛门当早做筹谋、提前布局,静待乱世变局,于大劫之中寻生机、于纷争之中立道统。”

    天庭本是道祖亲立的三界主宰,代上古妖族执掌周天秩序、监察诸天生灵、维系洪荒平衡,代表天地法理、天道威严,承载三界安宁苍生之福。

    奈何昊天无德配位、无力度世,内失民心、外失圣心,结怨万灵、得罪诸教。如今三清道门弃之、女娲圣人怨之、佛门冷眼观之,三界再无势力扶持天庭。恰逢妖庭新生、妖族崛起,新旧格局交替,无量量劫彻底成型,天庭覆灭之祸,已然无可逆转。

    昔日道祖鸿钧亲口敕令诸天圣人,令诸圣共辅天庭、维系帝统、稳固三界秩序。如今三清背弃道祖遗旨、冷眼旁观、放任天庭覆灭,看似超然事外,实则已然沾染违道因果,他日天道清算量劫、核算功过,三清亦难逃天道责罚。

    洪荒棋局彻底倾覆,旧天将死,新天将立,仙、妖、佛、道、人、魔各方势力暗流涌动,一场席卷三界六道的终极乱世,已然全面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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