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46
两人商量好,一前一后从楼梯上走下来。
李香琴摆好饭菜,刚想招呼许知秋一起吃饭,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大勇,不好了!你家儿子丁兆龙出事了!”
许知秋一点都不想管丁家的事,特别是这个不学无术,贪财好色的继兄丁兆龙!
听到丁兆龙喝醉酒,带着几个混混跑去拆迁办闹事,不仅把人家办公室砸得稀巴烂,还打伤了人,现在要被拆迁办工作人员送进派出所关起来。
许知秋只想拍手称快,甚至想找机会落井下石,让他的罪名判得更重一点!
许知秋厌恶他!
因为高中时期那件事,一直像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般,梗在她心中。
那是她高三那年临近高考前一个月发生的事。
当时因为谢夫人说了一句“小秋已经长成大姑娘,每天和我们辰韫同进同出,让其他人看见了对名声不好。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
谢夫人的话没有明说,可许知秋听懂了。
她一声不吭,自觉地收拾好行李,从谢家的保姆间搬出来,回到继父家寄住。
继父丁大勇的房子在京郊偏远镇子上,二层的自建房盖在汽修厂旁边。
这个家里并没有许知秋的房间,她去了只能挤在二楼朝北,那间堆满杂物的小房间里。
妈妈收拾了一整天,才腾出一张钢丝床的位置,连书桌都摆不下。许知秋想写卷子,只能坐在床上把卷子放在膝盖上写。
杂物房隔壁就是丁兆龙的房间,自建房隔音很差,每天晚上都能听见他打游戏和看片的声音。
那天傍晚下着雨,丁大勇还没回家,妈妈去学校接丁娇娇放学。她正坐在床上写作业,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丁兆龙站在门口,满身酒气,眼睛通红。他盯着她的脸狞笑,目光在她身上色眯眯地上下扫视。
“天天锁门躲着我,今天让老子快活快活……”
丁兆龙反手锁上门,朝许知秋扑过来。那只沾满机油味的手,捂在许知秋嘴上,让她恶心反胃到想吐。
“别叫!一会儿就让你舒舒服服,欲仙欲死!”
许知秋拼命挣扎,指甲抓破丁兆龙的脸。丁兆龙吃痛,一巴掌扇过来,打得她眼冒金星。
“艹!老子干死你!”
丁兆龙脸上被抓了道血痕,更加发狂,掐着许知秋的脖子把她压在床上,另一只手用力一扯,将她的校服衣领撕开一道裂口。
许知秋被扼住呼吸,快要喘不上气,只感觉眼前一片白光。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反锁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辰韫颀长的身影,毫无预兆出现房门外。
走廊里光线很暗,他的整张脸全逆在阴影中。明明看不到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阴郁狂躁的情绪,像团暗火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谢辰韫冲进来,一把揪起丁兆龙的后领,将他从许知秋身上拽起来。
丁兆龙像一袋垃圾般,被谢辰韫甩出房间。
他的后脑勺狠狠磕在走廊墙壁上,他还没来得及尖叫,谢辰韫的拳头就如雨点般狠狠砸在脸上。
那一拳下去,丁兆龙的鼻梁立刻歪了。
谢辰韫没停,骑在丁兆龙身上,一拳接一拳,鲜红的血液溅在白色墙壁上,像是要把人直接打死。
丁兆龙的嚎叫声越来越弱,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地上。
许知秋这才回过神,顾不上换掉身上被扯烂的校服,忙不迭从床上爬下来,扑过去从后面抱住谢辰韫的手臂。
“谢辰韫!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他会死的!”
谢辰韫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有理会许知秋,也没给她任何回忆,依旧一拳又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丁兆龙脸上。
丁兆龙满脸是血的瘫在地上,已经虚弱到没什么出气声。
许知秋是真的慌了,不顾一切紧紧抱住谢辰韫的腰。
“别打了……求求你……真的够了……我没事……你看看我……我已经没事了……不要打了谢辰韫……”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不断滑落,透过单薄衬衣,洇在谢辰韫集背脊肌肤上。
渐渐地,他像是终于回过神般缓缓停了手。
谢辰韫低下头,视线落在许知秋紧紧箍在他腰间的双手上。
他抬起手臂,手掌轻轻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用力,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中。
手背上传来滚烫的热度,许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怔了怔,想要从他手掌中抽离。
“许知秋。”谢辰韫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许知秋动作僵住:“嗯?”
“回来住。”
他的嗓音有些哑,声音也很轻,可这三个字却让许知秋热泪盈眶。
谢辰韫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是来接她回去的。
回那个有他在,可以暂时为她遮风挡雨的谢家。
许知秋眼眶发烫,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谢辰韫没再松开手。
当晚,谢家的人就赶来替谢辰韫摆平了这桩事。
丁大勇知道把他儿子揍进ICU的是谢家少爷,他连屁都不敢放。拿着一大笔赔偿款后,就当这桩事没有发生过。
而许知秋,当晚就被谢辰韫带回了谢家。
……
这桩事过去快十年,可当时在那个充满机油味的小房里,被人扼住咽喉,无法呼吸的濒死感,直到今日依旧如一场噩梦般缠着许知秋。
“小秋。”李香琴神情哀求地拉了拉许知秋的衣袖,“你认识的关系多,帮帮你哥。”
丁大勇一边给李香琴使眼色,一边在旁边帮腔。
“就是!都是一家人,关键时刻还不得帮衬一把……”
“他不是我哥!”许知秋厉声打断他的话,“我高考前,他骚扰我的时候,你们视而不见!他欠赌债拿我的学费去填坑的时候,你们一声不吭!现在他惹事了,你们反而说他是我哥,让我顾念亲情?”
许知秋说的每一桩事,都是事实。
李香琴站在饭桌旁,低着头不敢吱声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丁娇娇,此刻也只敢缩在角落里,唯恐被当成炮灰。
丁大勇沉默了两秒钟,突然爆发,他拍桌而起。
“许知秋!你今天如果不去救我儿子,我立刻就把你那些破事全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