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2
“妈妈,妈妈!”
许知秋是被安安摇醒的。
晚上从景园吃完饭回来,她给安安洗澡,抱他到床上讲睡前故事哄睡,然后轻手轻脚走到客厅。
原本只想在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安安,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起来了?”
许知秋迷迷瞪瞪睁开眼,见安安蹲在沙发边,两只小手正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妈妈,你是做噩梦了吗?你都哭了。”安安满眼担心。
许知秋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脸颊。
湿漉漉的,她竟在梦里哭了。
瞧见安安一直蹲在地板上,担心地望着她。许知秋坐起来,把安安捞进怀里抱着。
“没事,妈妈也不记得梦见了什么。”
“骗人。”安安在她怀里拱了拱,“你都哭了,还一直叫着一个名字。”
“我……”许知秋心中一惊,“你听见妈妈做梦时说什么了吗?”
安安模棱两可地摇摇头:“没听清楚,但妈妈一直在叫陈云。妈妈,陈云是你的好朋友吗?我认识吗?”
许知秋垂着眼,没说话。
陈云……辰韫。
没想到她竟会在梦中,无意识地呼唤出谢辰韫的名字。
她刚才的确做梦了,梦境似碎片般混乱,可梦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身影全是他。
少年时的谢辰韫,站在香樟树下,摊开手掌,一颗糖出现在他掌心中。
“许知秋,你要不要……当我的‘狗’?”
那天许知秋刚打完架,大院里几个背地里欺负她的人,趁她落单三个人欺负她一个。她下嘴狠辣,把对方带头的胳膊直接咬出血。
这一幕,恰巧让谢辰韫瞧见。
他不仅没阻止,还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一路追着对方,直到他们哭喊着逃回自家院子,她才满身是伤地折返。
听到谢辰韫的话,许知秋不明所以地盯着他的眼睛。
谢辰韫的双眼生得极好看,他样貌冷峻,五官深邃,偏偏一双眼睛生得有些女相,远远瞧上一眼,也能叫人心神荡漾。
“当少爷您的‘狗’?”她眼珠子缓慢转悠,不明所以地重复这句话。
谢辰韫并不着急,神情淡淡地立在原地。
直到许知秋自己沉不住气,带着试探的语气问:“当您的狗,有什么好处?”
谢辰韫那张一成不变的冷脸上,出现了一丝奇异的笑意。
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截了当的问‘好处’。
“你想要什么?”
许知秋想了想:“我想要住好一点的房间,我和我妈现在住在你家地下室,旁边的设备间机器太吵了,我没办法专心做作业。我想去更好的学校念书。我想……以后没人敢欺负我。”
“就这些?”谢辰韫微微挑了挑眉。
“暂时就这些。”她耸了耸肩膀,抬头望着他,脸上没有半分畏惧,“以后想到了其他,再告诉少爷。”
谢辰韫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面前的许知秋刚打完架满身狼狈,根本算不上好看,眼睛鼻子都是肿的。
可不知为何,谢辰韫的心“砰砰,砰砰”一点点加速。
真有趣。
“好,我答应你。”
他把手中那颗糖,丢到她怀里。
“许知秋,吃了这颗糖,你就只能做我一个人的‘狗’,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只有我可以碰你,别人都不行。”
许知秋三两下剥开亮闪闪的糖纸,把糖丢进嘴里,嚼了嚼。
“好,一言为定。”
……
画面如镜面碎裂,梦境到了她十六岁。
就因为晨会上谢辰韫多看了新晋校花一眼,她很有眼力见的奋笔疾书,主动替他写好一封情书,塞进校花书桌抽屉里后,蹲在篮球场边等谢辰韫。
见他从球场出来,身后跟着一群人,说说笑笑的。
她连忙站起来,迎上去送水送毛巾。
可他却像没看见她似的,径自从她身边走过去。
她追上去,拽着他的衣摆问他怎么了?
换来的却是他回过头,冷声反问:“跟着我做什么?”
“我……等你一起回家。”
他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许知秋,你烦不烦?”
周围的人全在笑,笑她像小丑粘着谢辰韫,恬不知耻。
她站在嘲笑声中,脸烫得像火烧。
……
梦中的画面,忽地又一转。
汉诺威漫天雪舞,她躺在谢辰韫卧室的床上,他压在她身上,滚烫的呼吸夹杂着喘息声。
“少爷……”即便动情时,她依旧不敢僭越。
他低头看她,那双深邃黑眸中浮起一丝幽光。
“叫辰韫。”
她不肯越矩,他就磨她,一下一下的,磨得她受不了,最后只能求饶。
“辰韫……”
他唇边勾起一抹好看的笑,低头吻她的眼睛。
“乖。”
再后来,梦中世界被一场暴风雪笼罩。
她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前行,回头望去只见谢辰韫站在别墅门口,大雪落了他满身,他看着她,一动不动。
声音冰冷冷地问:“为了那点钱,卖身给我们谢家,陪我到美国留学,还要陪床?许知秋,你贱不贱?”
……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安安摇了摇她的手臂,把她从失神中拉回来。
许知秋低眸望着抱在怀里的小人儿,他眼睛乌黑幽亮,眼神中写满担心。
“有一点。”她点头承认。
安安伸手摸摸她的脸,安慰道:“妈妈不怕,有我在呢。”他搂着许知秋的脖颈,“妈妈,你下次再梦见坏蛋,就喊我。我听见了就过来帮你打坏蛋。”
许知秋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好。”她捏捏安安的脸颊,“我们安安最可靠了。”
-
同样的夜,京市CBD,观玺台。
梁予棠洗完澡出来,见谢辰韫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今晚同学会在景园办,距离最近的一套房就是这里,结束后谢辰韫不想折腾着回谢宅,便让司机把他们送到了观玺台。
这套大平层是谢夫人为他们选的婚房,落地窗正对着整个CBD最繁华的商业街,寸土寸金,是这座城市最值钱的一块地。
梁予棠很喜欢,感觉自己站在落地窗前,像是拥有了整座城市。
“辰韫。”梁予棠轻声开口唤他。
洗完澡她身上只穿着一条真丝吊带睡裙,大片肌肤露在外面。这个角度,只要他肯抬眼,什么都能看见。
在他身后站了会儿,发觉他毫无动静。
梁予棠忍不住了,主动伸手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有力的背脊上。
“辰韫,我们很久没有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