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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一晚

    Vol.5

    遇见谢辰韫那年,许知秋只有十岁。

    那天,妈妈李香琴第一次带她走进谢家。

    谢家的别墅比她见过的任何房子都要大,前庭有花园喷泉,有大片草坪,还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

    “小秋,到了谢家要低着头,要小声说话,要眼里有活。主人家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许顶嘴。见到人要有礼貌,别乱看,别乱说话。”

    妈妈紧张地攥着她的手,一遍遍叮嘱。许知秋一一点头,目光却忍不住环视四周。

    十岁之前她一直跟着外婆住在偏远县城,两个月前外婆过世,老家亲戚没人肯收留她寄住,她这才被妈妈勉强接来京市带在身边。

    李香琴的唠叨还没结束,许知秋的目光便被院子中,那棵巨大香樟树下的人影吸引。

    树下站着一个男孩,白色衬衫,棕红色苏格兰格纹西装短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他背对着许知秋,正踮着脚尖,抬高手臂,试图去够头顶树梢上挂住的一只风筝,可试了几次都够不到。

    男孩似乎放弃了,收回手臂从裤子口袋里掏着什么东西。

    冷不丁,一颗粉蓝色亮闪闪的小东西,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地。

    他余光瞥见了,只低眸扫了眼,压根没有弯腰去捡的意思。

    许知秋的眼睛却一下子亮起来。她迟疑了一下,小跑几步,来到男孩面前。

    “你的糖掉了。”

    她蹲下去捡起那颗糖,用自己的裙摆抹去沾在糖纸上的泥土。抬起头,笑着把手中擦干净的糖递到他面前。

    男孩垂眸盯着她手里的糖,只淡淡瞥了眼,移开视线。

    “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

    “脏了。”

    许知秋以为是自己没擦干净,又抓起裙摆用力擦了擦。

    “你看,我擦得很干净,能吃的。”

    男孩没伸手接,只盯着那颗被她捧在掌心中的糖,眉头微微蹙起来。

    “你是谁?”他问。

    “许知秋。”

    “没问你名字。”他皱了下眉,“我是问,你是谁家的?”

    许知秋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她回过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香琴。

    老老实实回答:“我妈妈是来谢家帮佣的。”

    男孩不冷不淡的“哦”了一声,最后睨了眼被她捧在手里的糖,就这样转身走了。

    ……

    许知秋睁开眼,神情有些恍惚。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她怎么又梦到过去那些事……

    她用力挣了挣眼睛,这才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医院里,陪儿子许为安做定期心脏检查。

    这家医院有国内最顶尖的心内科专家,挂号都需要特别托关系。

    “妈妈。”一只小手轻轻地摇了摇她的手臂。

    许知秋低下头,对上一张稚嫩的小圆脸。儿子安安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抓着一辆小汽车,仰着小脑袋看她。

    “妈妈你是不是昨天加班太晚睡觉,刚才才好困睡着了?”安安的眼睛像谢辰韫黝黑乌亮的,奶声奶气地问。

    许知秋伸手摸摸安安的脑袋:“嗯,妈妈不小心打了个瞌睡。安安检查做完了?”

    “对呀,全部做完了。”安安举起手里的小汽车,“医生伯伯奖励我的!说我是勇敢小超人,抽血都没哭!”

    许知秋望着儿子胖嘟嘟的小圆脸,和微笑着一闪一闪童稚又明亮的眼睛,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般难受。

    五年前在踏上回国的航班时,她并不知道安安的存在。

    如果当时她知道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小生命着床,需要她小心翼翼呵护。她绝不会在那个暴雪夜出行,更不会在飞机上吞下抗生素后又打退烧针。

    那天她烧到三十九度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国。

    她要彻底离开谢家,和谢辰韫永远不相见。

    可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当时已经怀孕了?

    她和谢辰韫在一起那几年,每一次都做了措施,唯有那一晚……

    他像失控般意犹未尽,一整盒小雨伞全都用完,到最后谢辰韫把她按在落地窗前,他什么都没用。

    许知秋以为只是偶然一次,不会那么巧的。

    可是,意外就是发生了。

    “妈妈?”安安又摇了摇她的手,“你怎么不说话啦?”

    许知秋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妈妈在想,安安这么勇敢,晚餐想吃什么呢?为了奖励安安,晚上我们好好吃一顿。”

    “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吃吗?”安安的葡萄眼一下子亮起来。

    “嗯,真的。”许知秋想了想,又补充,“不过冰淇淋、巧克力和棒棒糖,不许无限吃。上次检查医生伯伯是不是提醒过你,你都长蛀牙了。”

    安安听到许知秋又提起那颗让他痛得嗷嗷叫的蛀牙,下意识捂住自己左半边脸。

    “好吧,不吃冰淇淋……妈妈,我想吃披萨!上次淮镇叔叔带我去的那家披萨店,有好多好多芝士的!”

    “好,那我们晚上就去吃那家芝士披萨。”

    “我老大一会儿会来接我们吗?”许为安眨眨眼睛问。

    “会的。”

    莫淮镇中午给她发过消息,说他在公司开完会就来医院接她们母子。

    许知秋点了点头,又纠正安安:“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叫老大,要叫淮镇叔叔。”

    安安歪歪脑袋:“可是我每次叫‘老大’的时候,淮镇叔叔都笑眯眯,他可开心啦。”安安神情雀跃,把手中的小汽车举得高高的,“我要把医生伯伯奖励给我的小汽车,拿给老大看!”

    许知秋实在拿这个小机灵鬼没辙,索性不继续纠正,随他去了。

    “好,你淮镇叔叔一定也会夸你超厉害。”

    她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下僵硬的肩颈。

    “安安,你乖乖坐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走。妈妈去转角那边的机器打印检查单,马上就回来。”

    安安乖巧地点头,低头继续玩他的小汽车。

    自助打印报告机就在转角,许知秋走过去,插进安安的就诊卡。

    屏幕上跳出长长一串已完成报告单列表,她边勾全选打印,边心里想一会儿要去一趟心内科问问王医生,安安这个月的病情控制的如何。

    安安从出生起就带着的病根,先天性心脏发育不足。

    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必须定期复查,需要终身服药。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就要进行手术干预。

    许知秋盯着打印单一张张从端口吐出来,默默叹了口气。

    这五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定期带安安复查。

    可每次看见安安年纪那么小,却要乖乖接受那么多检查,还要被一次次抽血,她都会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一句——

    当年怎么那么蠢?

    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怀孕。

    最后一张报告单打印结束,许知秋把单子收好,转头朝走廊长椅方向望去,一瞬间脸色惨白。

    安安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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