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静了两秒，才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
记者们低头写字。
有人把镜头对准孙悦，也有人对准那几个还在喘气的孩子。
短发小花端着水，低声问长腿女星。
“他们真要赢？”
长腿女星看着场上那群汗透的少年。
“赢了的话，我明天搬水都不亏。”
曲比阿牛坐在角落。
他手里是训练营给他的山区观察员证，证件边缘被他捏得发热。
半场休息。
孩子们围在孙悦身边，喘得厉害。
“下半场，他们会加强全场紧逼。”
“因为他们急了，急了就会想一口吃掉你们。”
孙悦用笔敲了敲板。
“破紧逼三原则。”
“第一，不往角落运。”
“第二，中路有人接应。”
“第三，传完就跑，别站着欣赏自己的传球。”
周小川问：“要是被夹死了怎么办？”
孙悦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叫暂停前，先把球砸对方腿上出界。”
“别把球温柔地送给人家。”
孙悦放下水瓶。
“还有，第三节前四分钟，沙马日火和阿木主攻篮下。”
“我要他们内线犯规。赵鹏脚慢，何进喜欢伸手，让他们付账。”
下半场开始，体校队果然全场紧逼。
李昊和陈子昂上来夹马小龙。
马小龙被逼到边线，左手护球，脚后跟差点踩线。
看台上有人喊：“抢他！他右手不行！”
马小龙耳朵动了一下，没有硬传。
左脚跨出，球往李昊小腿上一砸。
球弹出界外，训练营球权。
孙悦在场边鼓掌。
“对。不会解题，就先把卷子撕了。”
裁判看了他一眼，孙悦摊手。
“我夸孩子机灵而已。”
重新发球。
周小川绕出来接应，第一时间给中路吉伍尔布。
吉伍尔布手不细，但记住了一个字。
快。
他不停球，甩给前场阿木。
阿木冲击篮下，造成何进犯规。
两罚一中。
下一回合，沙马日火抢下前场篮板，被赵鹏拉住胳膊。
犯规。
再下一回合，周小川突破分球。
阿木起跳，赵鹏慢半拍，打手。
第三节打到六分钟，赵鹏四犯。
邹教练叫暂停时，手指把战术板边角捏弯了一点。
体校队的内线优势，被孙悦拆掉了。
暂停回来，体校换小阵容，想提速。
孙悦也变，二三联防改一三一半场夹击。
马小龙站顶，周小川和阿木两翼，吉伍尔布底线扫荡，沙马日火守篮下。
这个阵型练得少，漏洞不少，但体校队没准备。
第一回合，马小龙预判传球，左手把球捅掉。
周小川捡球快攻，李昊回追。
周小川到篮下，没有上篮，而是把球往身后轻轻一送。
阿木跟进起跳，罗凯也跳了。
两人在空中撞了一下，阿木双手把球砸进篮筐。
哨响，二加一。
场馆里的气氛终于压不住了，训练营替补席全跳起来。
阿木落地后冲罗凯摊了摊手。
话还没出口，孙悦的骂声先到了。
“摊什么手？你以为自己进NBA了？罚球先给我进！”
阿木马上收手，老老实实站上罚球线。
球磕筐，弹了一下，进。
第三节结束，训练营58比51领先。
最后一节，体校队开始反扑。
李昊连续突破得分，陈子昂命中三分，何进也在罚球线打进一个中投。
分差被追到两分。
孩子们体能到极限，脚步开始慢。
周小川弯着腰，汗滴在鞋面上；沙马日火张着嘴喘气，喉咙里有干涩的声响；吉伍尔布的膝盖上沾着地板灰。
孙悦叫暂停。
“最后五分钟，别想赢多少。一个回合一个回合咬住就行，现在，慌的不是你们，是他们。”
他看向沙马日火。
“你还有几次全力起跳的体力？”
沙马日火喘着气，认真想了想。
“至少三次。”
孙悦点头。
“好。三次都用在防守。”
他再看向吉伍尔布。
“你呢？”
吉伍尔布抹了一把脸。
“我还能追。”
孙悦把战术板递给助教。
“最后打一个小套路。”
“周小川持球，马小龙假掩护外弹，阿木底线溜，沙马日火高位假挡后顺下。吉伍尔布弱侧冲板。”
他停了一下。
“简单管用就好，你们不要想的太复杂。”
暂停回来，周小川控球，马小龙上来假掩护。
李昊犹豫半拍，周小川趁机杀入，何进补防。
周小川分底线，阿木接球，没有上，他把球传给顺下的沙马日火。
沙马日火双手扣进。
下一回合，李昊突破。
沙马日火用掉第一跳，封住上篮，球被吉伍尔布抢下。
反击没成，训练营落阵地，同样套路再打。
这次体校有准备，何进提前卡沙马日火。
周小川把球传给外弹的马小龙。
马小龙站在三分线外。
右手不能用，他左手托球，投篮姿势很别扭。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投。
球飞出去。
砰。
打板进，蒙的，但进了就行。
马小龙自己也愣了。
孙悦在场边骂：“蒙进一个别发呆！回防！”
马小龙掉头就跑。
跑到半场，他才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
最后一分钟，训练营领先五分。
体校队抢三分不中，吉伍尔布在人群里抢到篮板。
何进伸手一拉。
哨响。
吉伍尔布被送上罚球线。
他站在罚球线前，手心全是汗。
体校替补席有人笑。
“他根本就不会罚球。”
吉伍尔布看了一眼篮筐。
第一罚，球出手就歪，三不沾。
体校替补席笑声更大。
吉伍尔布挠了挠头，耳朵发红。
孙悦看着吉伍尔布。
“你从山里追羊追到成都，不是来听他们笑的。”
“第二个，给我砸进去。”
吉伍尔布点头，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球。
第二罚出手。
球砸在篮筐前沿，弹起，又落下。
进。
训练营领先六分，体校队最后一攻。
李昊快速推进，陈子昂绕到底角。
球传过去，陈子昂起跳三分，周小川扑到他手前。
出手，球短了，篮板弹向另一侧。
何进冲进去，伸手就要抓。
吉伍尔布从他身后绕出，双脚一蹬，把球从空中摘下来。
他抱住球，被撞倒在地。
哨响。
全场还剩八秒。
吉伍尔布躺在地板上，胸口起伏。
球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这一次，体校替补席没人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