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老专家见谭傲天不为所动，仍在安心施针，便在一旁继续冷嘲热讽。
“你们这帮人，自己没本事，就觉得别人也没本事？”
谭傲天终于开了口，虽然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西医专家的耳朵里。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谭傲天。一个年轻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省城来的专家是“傻逼”？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胡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谭傲天，气得说不出话。何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他巴不得谭傲天闹得越大越好，闹得越大，他越有理由收拾他。
几个老专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
“你……你怎么骂人呢？”
“粗俗！太粗俗了！中医就这种素质？”
“年轻人，你太狂妄了！你会后悔的！”
谭傲天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后悔？等我治好了老太太的病，你们连被我骂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气得跳脚的专家，转身走到轮椅前，蹲下身，看着老太太。老太太闭着眼睛，脸色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而急促。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灰色的布鞋，鞋面已经磨得发白，鞋底沾满了泥土。
“大娘，把您的鞋袜脱了。我给您扎几针。”谭傲天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中年妇女连忙蹲下，手忙脚乱地帮母亲脱鞋。布鞋脱下来，一股酸腐的味道扑面而来。老太太的脚很瘦，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起，脚底板布满了老茧和裂纹，趾甲又厚又黄，一看就是多年没有好好护理过。那股味道熏得旁边几个人直皱眉头，有人甚至捂住了鼻子后退了几步。
谭傲天没有皱眉，没有捂鼻子，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变一下。他从龙彪手中接过银针盒，打开，取出三根细长的银针。在阳光下，银针闪着冷冷的光泽。
胡滔捂着鼻子，声音里满是嫌弃：“谭傲天，你这不是治病，是受罪。这么臭的脚，你也下得去手？”
何海峰也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中医就是中医，永远上不了台面。”
谭傲天没有理他们。他蹲在老太太脚边，左手托起老太太的右脚，右手捏着银针，在脚底板上比划了几下。他的手指在老太太的脚底板上轻轻按压，寻找着穴位的位置。每按一下，就问一句“这里有没有感觉”。老太太时而点头，时而摇头，配合得很好。
找到了穴位，谭傲天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银针精准地扎入了老太太脚底板的穴位。动作很轻，很稳，很准。老太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很快舒展开来。
“好了。第一针。”谭傲天的声音很平静。
他又取出第二根银针，扎入另一个穴位。第三根，三根银针稳稳地扎在老太太的右脚底板上，每一根都在微微颤动。
谭傲天没有停，又托起老太太的左脚，如法炮制，在左脚底板上也扎了三根银针。六根银针，左右脚各三根，排列整齐，像六根从地里长出来的小草。
围观的群众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脚底板扎针？这是什么疗法？”
“没听说过啊。中医不是扎肚子、扎后背吗？怎么扎脚底板？”
“管他扎哪儿呢，能治病就行！”
“我看悬。脚底板跟肠胃八竿子打不着，扎这儿能有用？”
一个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声音里满是嘲讽：“脚底板扎针治肠胃病？我当了一辈子医生，闻所未闻！这要是能治好，我把这教授职称让给你！”
另一个专家也跟着附和：“就是！脚底板跟肠胃有什么关系？这完全不符合人体解剖学！这不是中医，是巫术！”
胡滔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等着看谭傲天出丑。
谭傲天站起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老太太面前，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像一个在打盹的老人。六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太太的脚底板上有六个小小的针眼，没有出血，没有红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老太太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蜡黄，依然苍白。她的呼吸依然微弱，依然急促。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胡滔等得不耐烦了，冷笑了一声：“谭傲天，你的针扎了快二十分钟了，老太太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是说能治吗？你倒是让她站起来走两步啊！”
何海峰也开口了，声音里满是得意：“谭傲天，我看你就是在那儿装神弄鬼。什么肠胃结石，什么脚底板扎针，都是骗人的鬼话。老太太根本就没好，你还有什么话说？”
几个老专家也跟着起哄。
“就是！胡说八道！骗人的！”
“浪费大家时间！赶紧收摊走人吧！”
“中医就是中医，永远成不了气候！”
龙彪站在谭傲天身后，气得拳头握得嘎吱响。他想冲上去跟那些人对骂，可他知道不能。他只能忍着，咬着牙忍着。
赵幂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她看着谭傲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明明是好心给人治病，为什么要被人这样羞辱？
谭傲天睁开眼睛，看着胡滔和何海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云淡风轻，像在听一个笑话。
“你们急什么？药效还没上来呢。”
话音刚落——
“咕噜噜——”
一阵沉闷的肠鸣音从老太太的腹部传出来，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从蜡黄变得通红，从通红变得苍白。她的眉头拧成一团，嘴巴微微张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身体在微微发抖。
“娘！你怎么了？”中年妇女吓得脸都白了，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老太太咬着牙，声音沙哑而急促：“肚子……肚子疼……想上厕所……快……快……”
谭傲天站起来，快步走到老太太面前，蹲下身，动作飞快地拔掉了她脚底板上的六根银针。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六根。银针拔出的瞬间，老太太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像是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快！推她去厕所！”谭傲天的声音急促而果断。
中年妇女二话不说，推着轮椅就朝广场旁边的公厕跑去。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飞快地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辆轮椅，看着它消失在公厕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