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校长？正好！你来评评理！我娘病了半年，我带她看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病因。听说你们这里有专家，我一大早就来了。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花了四百多块钱做检查，结果呢？你们那几个专家，商量了半天，给我的结论是——可能癌症，可能肠胃息肉。可能！一个可能值四百多块钱？你们这是看病还是抢钱？”
胡滔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老专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到:“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老专家凑过来，声音也压得很低:“胡校长，这个病人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从检查结果来看，胃部有阴影，但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肠壁上也有几处息肉，但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病灶。我们建议做进一步的检查，比如胃镜、肠镜、病理活检。可这些检查今天做不了，得去医院预约。家属不理解，就闹起来了。”
胡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中年妇女，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声音温和而得体。
“这位女士，您听我说。您母亲的病情确实比较复杂，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才能确诊。我们的专家建议您带母亲去医院做一个胃镜和肠镜，再取一点组织做病理活检。等结果出来了，就能确定到底是什么病了。”
中年妇女看着胡滔，冷冷地问道:“做那些检查要多少钱？”
胡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胃镜和肠镜加起来大概一千多，病理活检几百块。加上之前的检查费，一共两千多。”
中年妇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咬着牙，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而颤抖:“两千多？我种一年的地，也挣不了两千多。你们这些专家，看了一个多小时，花了四百多，就给我一个‘可能’。现在又要我花两千多去做检查，做完还不一定能确诊。你们这是看病还是割韭菜？”
胡滔被噎得说不出话。
中年妇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蹲下身，抱着轮椅的扶手，哭得撕心裂肺:“我娘苦了一辈子，拉扯大我们兄妹四个，没享过一天福。现在她病了，我却连给她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我对不起她，对不起我娘……”
周围排队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窃窃私语，有人眼中满是同情，却没有人上前。老太太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却无力回应。
谭傲天站在人群外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看着轮椅上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太太，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龙彪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中年妇女，心中也不好受。他咬了咬牙，低声说:“谭老师，这病你能治吗？”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胡滔那张铁青的脸上。堂堂西医大学的校长，带着一群省城来的专家，连一个病都查不出来，还让家属花了四百多块钱做了一堆没用的检查。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西医？这就是他们瞧不起中医的底气？
谭傲天深吸一口气，迈步朝人群走去。
龙彪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赵幂也跟了上去，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谭傲天要干什么了。
就在围观市民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
“不过是消化不良罢了，至于这么大动静吗？”
一个男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分量却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谭傲天双手插兜，从人群后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白色的T恤在阳光下有些晃眼，牛仔裤上沾了些灰尘，运动鞋的鞋带松了一只，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邋遢，跟西装革履、白大褂笔挺的西医专家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他的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那种气场不是穿名牌、戴名表、开豪车能装出来的，是经历过生死、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才会有的气质。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谭傲天吗？安琪医院那个揭发黑幕的英雄！”
“对对对！就是他！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一个人端掉了整个黑医院！”
“听说他会治病，几副药就治好了被误诊的病人！省城的专家都治不好！”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新闻都报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热烈。那些本来在排队看病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着谭傲天，眼中满是崇拜和好奇。
胡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盯着谭傲天，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这个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他抢了风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他胡滔身上抢走了。
何海峰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谭傲天——又是谭傲天。这个名字，他一听到就浑身不舒服。
中年妇女蹲在地上，抱着轮椅的扶手，哭得稀里哗啦。听到有人说“消化不良”，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谭傲天。不认识，可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眼泪，走到谭傲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声音沙哑而颤抖。
“你……你说什么？消化不良？我娘病了快一年了，吃了多少药，看了多少医生，花了一万多块钱，你告诉我只是消化不良？”
谭傲天看着她，点了点头:“对。消化不良。”
中年妇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消化不良哪有这么严重的？我娘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浑身没劲，人都瘦成一把骨头了！你说这是消化不良？你是不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