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医大学的学生和老师纷纷围过来，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窃窃私语。
“胡校长这是生气了啊。”
“那小子太狂了，不给他点教训不行。”
“中医一半？做梦呢吧？去年他们一天才看了不到二十个病人，咱们这边看了三百多个。十分之一都不到，还一半？”
“就是，胡校长这是在教他做人。”
何海峰站在旁边，听到胡滔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说一句公道话。他也想看看谭傲天出丑，想看看中医大学的人被踩在脚下的样子。
谭傲天看着胡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像在听一个笑话。
“好。赌了。”
胡滔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想到谭傲天真的敢接这个赌约。这在他看来不是勇敢，是愚蠢。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
“年轻人，狂妄不是好事。你会后悔的。”
谭傲天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后悔的，不是我。”
胡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何海峰的脸，也黑了。
谭傲天走回中医大学的摊位前，所有师生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龙彪第一个冲上来，眼中满是兴奋。
“谭老师，你跟他说什么了？”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打了个赌。”
龙彪连忙追问:“什么赌？”
谭傲天一边搬桌子一边说:“今天结束之前，咱们看病的病人，达到西医的一半。他们滚蛋，把广场让给咱们。”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谭傲天。
龙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一半？去年他们才看了不到二十个病人，西医那边看了三百多个。十分之一都不到。今年他们被安排在垃圾桶旁边，条件比去年还差，怎么可能达到西医的一半？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赵丽华走过来，看着谭傲天，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压得很低:“谭老师，这个赌……是不是太大了？万一输了……”
谭傲天打断了她:“输不了。”
赵丽华看着他，心中虽然还有疑虑，可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谭傲天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敢打这个赌，就说明他有把握。
学生们虽然也有些担心，可看到谭傲天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了。他们开始忙碌起来，搬桌子、挪帐篷、摆银针、放脉枕，每一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
龙彪搬完桌子，走到谭傲天身边，挠了挠头，满脸愧疚:“谭老师，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知道错在哪儿了？”
龙彪低下头:“不该冲动，不该想着动手。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更糟。”
谭傲天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记住了，咱们学医的，治病救人是天职。病人不会因为环境差就不生病，医生也不能因为条件差就不看病。别管摊位在哪儿，别管别人说什么，只要有人来找咱们看病，咱们就得用心看。这是医者本分。”
龙彪抬起头，看着谭傲天，眼中满是敬佩:“谭老师，我明白了。”
谭傲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脉枕，放在桌上，摆正，然后退后两步，看着整张桌子。桌上摆着脉枕、银针、消毒棉球、几本旧医书，简单却整洁，朴素却专业。他没有豪华的设备，没有响亮的头衔，没有政府的宣传。可他有一身本事，有几十个愿意跟他一起拼的学生和老师。
这就够了。
赵丽华走过来，站在谭傲天身边，看着已经布置好的摊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谭老师，谢谢你。”
谭傲天看了她一眼:“谢什么？”
赵丽华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带着这群孩子一起拼。这些年，我们受够了白眼，受够了嘲讽，受够了被人瞧不起。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想，中医是不是真的不行了，是不是真的要被时代淘汰了。可今天看到你站在这里，听到你跟胡滔打那个赌，我心里忽然就有底了。”
谭傲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中医行不行，不是那些人说了算的。中医行了几千年，救了无数人的命。不会因为几个瞧不起中医的人就不行了。”
赵丽华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花，转过身，对学生们说:“孩子们，加把劲！今天咱们要让人看看，中医不比任何人差！”
学生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涨。搬桌子的搬桌子，摆银针的摆银针，整理药品的整理药品。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谭傲天站在摊位前，双手插兜，看着广场中央那些忙碌的西医大学师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看不起中医？今天，他要让他们知道，中医到底行不行。
很快，义诊正式开始。
西医那边的摊位前，瞬间排起了长龙。几十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弯弯曲曲地排着，像一条见首不见尾的长蛇。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有人提着病历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像在等一个救世主。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摊位前，有的量血压，有的测血糖，有的做心电图，忙得脚不沾地。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主任医师”、“教授”、“享受国务院津贴”的铭牌，一个个气定神闲，像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
何海峰站在摊位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他看着那些排队的人，心中说不出的满足。这就是西医的魅力，这就是科学的力量，这就是他何海峰的政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