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问题来了,”林飒的声音冰冷,“那这是谁雇的?”
钟敏咬了咬嘴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然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像一把刀,扎进她的脑海。
“虞绯烟。”
林飒的眉头动了一下。
钟敏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快:“前几天,屠铠伏击了虞绯烟。几十个人,几条枪,在虞绯烟回别墅的路上设伏。虞绯烟差点死了,听说是有人救了她。这件事,道上都传遍了。屠铠想杀虞绯烟,虞绯烟不可能不报复。她雇杀手杀了屠铠,合情合理。”
林飒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合理。”
钟敏愣住了:“哪里不合理?”
林飒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声音低沉而清晰:“虞绯烟在白鲨帮坐了这么多年,手下不缺能打的人。如果她能雇佣到这种级别的杀手,她早就雇了。屠铠想杀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何必等到现在?挨了一刀才想起来雇杀手?不合理。”
钟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林飒说得对,虞绯烟如果有这种资源,不会等到现在才用。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更不是那种事后报复的人。
钟敏咬了咬牙,心中那个名字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谭傲天。”
林飒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钟敏,眼神复杂。
钟敏的声音有些发飘:“林队,你别怪我乱猜。我知道你跟谭傲天关系不错,可这件事,真的太巧了。屠铠伏击虞绯烟那天,是谭傲天救的人。屠铠派人去霁华集团捣乱,是谭傲天打跑的人。屠铠三番五次找麻烦,谭傲天不可能不想除掉他。而且——谭傲天有那个能力。你我都见过他出手,一个人打十几个,眼都不眨一下。他会杀人吗?会。他杀过人的,我们都看得出来。”
林飒沉默了。
她想起谭傲天那双眼睛——平静的时候像一潭死水,愤怒的时候像两把刀子。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只有杀过人才会有的东西。不是狠,不是冷,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那种漠视,装不出来,演不出来。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不能乱猜。”她的声音很坚定,“谭傲天不是普通人,可他不是杀手。他不会为了一点恩怨就去杀人。他不是那种人。”
钟敏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林飒在维护谭傲天,也知道林飒说的是真心话。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跟谭傲天脱不了干系。
林飒走到墙边,看着屠铠脸上那恐惧的表情,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她也不信谭傲天会杀人。可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骗过她。
“这件事,”她的声音很轻,“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现在下结论,太早了。”
钟敏点了点头,不再追问。她知道林飒的习惯——没有证据,绝不妄下结论。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底线。
钟敏看了一眼窗外闪烁的警灯,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保镖,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杀手只杀了屠铠,没有伤害那个名模。他很有原则——不滥杀无辜。可屠铠死了,琼海市的地下世界要乱了。青龙帮几万名手下,群龙无首,肯定有人要争老大的位置。玄武帮、白鲨帮、朱雀帮,都会趁机抢地盘。到时候,琼海市要血流成河了。”
林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知道钟敏说得对——屠铠一死,琼海市的地下势力必然重新洗牌。那些平时被压制的帮派会蠢蠢欲动,那些觊觎老大位置的人会铤而走险。地盘、生意、人手,每一样都是火药桶,随便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琼海市的地下势力,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林飒的声音很低,很低,“屠铠死了,就像一头老虎死了,豺狼鬣狗都会扑上来抢肉吃。如果处理不好,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钟敏看着她:“那我们怎么办?”
林飒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静观其变。谁乱来,抓谁。谁火拼,抓谁。谁杀人,抓谁。”
钟敏愣了一下:“就这样?”
林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然呢?冲进帮派总部,把所有人抓起来?我们没有证据,没有理由,没有逮捕令。能做的,就是盯着。盯紧了,谁露头就打谁。”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这件事真是虞绯烟干的,她一定会有后手。她会趁机吞掉屠铠的地盘,扩大白鲨帮的势力。如果真是她干的,她不会让琼海市乱起来,因为她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琼海市,不是血流成河的琼海市。”
钟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钟敏感叹道:“虞绯烟,年纪轻轻,长得那么漂亮,却能坐稳白鲨帮老大的位置。手段不凡啊。”
林飒看了她一眼:“能在男人堆里混出来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钟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飒看了一眼手表,深吸一口气。夜还很长,天亮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最黑暗的。也是最危险的。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今晚,很多人要睡不着了。”
钟敏跟上她的脚步,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轿厢里逼仄而沉默,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像一只蜜蜂在耳边盘旋。
林飒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现场的画面——屠铠脸上那恐惧的表情,墙上那把贯穿脑袋的匕首,地上那十名昏迷不醒的保镖。
她很清楚,今晚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