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定格在一比三。拜仁慕尼黑一，多特蒙德三。多特蒙德客场淘汰拜仁，进军德国杯决赛。
同一时间，伦敦，切尔西训练基地。
安切洛蒂的办公室里，电视屏幕刚刚熄灭。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旁边的咖啡已经凉了，没有人去喝。房间里坐着五个人——安切洛蒂，他的首席助教保罗·克莱门特，战术分析师詹姆斯·墨尔本，门将教练克里斯托弗·洛利雄，以及体能教练乔瓦尼·毛里。五个人的眼睛都还盯着那台已经黑了屏幕的电视，没有人说话。
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克莱门特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还是人类球员吗？”
墨尔本摇了摇头。他的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打开着一个战术分析软件，但他一个字都没打进去。“这是外星人吧。”他说，然后苦笑了一声。
洛利雄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的上帝啊。”他没有说别的话，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毛里是五个人里最沉默的。他负责切尔西的体能训练，见过无数顶级运动员的身体素质。但刚才他看到的画面——顾狂歌从后场开始冲刺，连续过掉六个人，中间还经历了一次急停急转和一次空中跳跃落地——他注意到顾狂歌在完成所有这些动作之后，跑向客队看台庆祝的时候，步伐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体能教练的本能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切尔西的下一场欧冠比赛，对手就是多特蒙德。这场比赛是他们教练组集体观看的，目的是分析多特蒙德的战术特点和防守弱点。但现在电视关了，战术分析还没开始，所有人都被同一个画面震住了。分析对手？怎么分析？你能分析一颗炸弹的爆炸半径，但你不能分析一场地震。地震来了，你只能承受。
安切洛蒂坐在单人沙发上。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很镇定。他执教二十多年，带过尤文图斯，带过AC米兰，带过皇家马德里，带过巴黎圣日耳曼。他拿过三座欧冠冠军，见过罗纳尔多的钟摆过人，见过齐达内的天外飞仙，见过因扎吉的鬼魅跑位，见过卡卡的千里走单骑。他的心理素质很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但他的右脚脚跟在轻轻敲着地毯。
这是他紧张时候的习惯动作。没有人注意到。
他的脑子里在反复回放顾狂歌的第三个进球。不是欣赏，是在想——如果切尔西的防线面对这个人，会发生什么？特里已经不再年轻了，卡希尔的速度跟不上，路易斯喜欢上抢但很容易被过掉。伊万诺维奇在右路的回防速度够不够？阿什利·科尔在左路能不能防住他的内切？切赫的反应速度能不能扑出他的电梯球？他越想，脚跟敲得越快。
然后他停止了敲脚。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房间里的四个人。他们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问题——我们要怎么对付这个怪物？
安切洛蒂笑了一下。是苦笑。
“伙计们，看来我们有麻烦了。”他的意大利口音在说英语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优雅的节奏，但今天这句优雅的话听起来像是投降宣言。“这个月大家都回去想一想，要怎么对付这个怪物。”
没有人笑。
克莱门特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墨尔本打开了战术分析软件，开始敲键盘。洛利雄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毛里拿起那杯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
他们知道这个任务有多艰巨。他们刚刚亲眼看到拜仁慕尼黑——一支拥有里贝里、罗本、穆勒、施魏因施泰格、克罗斯、拉姆和诺伊尔的球队——在主场被一个人打穿了。切尔西的防线不比拜仁强。如果顾狂歌能这样过掉拜仁的六个人，他也能这样过掉切尔西的六个人。
安切洛蒂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镇定的表情。但他的脑子里还在转着同一个问题。
要怎么防住一个神？
赛后新闻发布会。
海因克斯走进发布厅的时候，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他。他坐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他面前放着一瓶水，他没有去拿。
“海因克斯先生，您怎么评价这场比赛？”
海因克斯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了。
“顾狂歌的第三个进球，彻底击溃了我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在战术上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收缩防守，限制他的空间，逼他传球而不是让他射门。上半场我们做得很好。下半场我们丢了一个球之后扳平了，势头正在回来。然后他进了第三个球。”
他停了一下。
“这样的进球方式，这个世界上任何球队都会承受不了。不是拜仁的问题。任何球队面对这样的进球，都会崩溃。”
另一个记者举手。“您认为拜仁还有机会在加时赛扳回来吗？”
海因克斯摇了摇头。“在第三个进球发生之后，我的球员已经没有斗志了。不是他们不想拼，是那个进球太打击人了。你不能指望一群被这种进球击垮的球员，在加时赛里重新站起来。这不现实。”
记者群里安静了几秒。
“您怎么评价顾狂歌？”一个记者问。
海因克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老教练在评价一个超出了自己认知范围的球员时才会有的表情。“我已经不需要评价他了。他的表现说明了一切。”
克洛普走进发布厅的时候，表情比海因克斯轻松得多。但他坐下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庆祝。
“顾狂歌是健康的。这是多特蒙德本赛季一切成绩的保证。”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是在说客套话。
“他今天的第三个进球——说实话，我在场边看到他闪转腾挪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看。”他苦笑了一下，“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千万别受伤，千万别受伤。他的踢法看起来很危险，每一次变向都在挑战膝盖的承受极限，每一次对抗都在消耗身体。按照常理，这样的球员应该经常受伤才对。”
他停了一下。
“但他的医疗报告告诉我，他的受伤概率极低。不是低于平均水平，是极低。他的体能恢复速度也快得离谱。赛季打到这个阶段，其他球员已经开始出现体能危机了——凯尔的膝盖一直在疼，施梅尔策的小腿肌肉疲劳程度很高，莱万多夫斯基的脚踝需要冰敷——但顾狂歌还像赛季第一场一样生龙活虎。我们的医疗部门跟我说，这种情况令人难以置信。”
他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所以我说，健康的顾狂歌是我们一切成绩的保证。只要他在场上，我们就可以击败任何对手。”
记者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不是嘲笑，是那种“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一下”的笑。
比赛结束两个小时后，顾狂歌第三个进球的视频开始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推忒上，一个球迷发了进球视频，配文只有一行字：“这还是人么？”
这条推文在半小时内被转发了两万次。评论区里堆满了各种语言的反应。英文的“ThiS iS nOt hUman”，西班牙文的“EStO eS Un diOS”，阿拉伯文的“هذا إله”，日文的“これは神だ”。还有人用中文写了四个字：“这是神吧？”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还有更直接的——“牛逼！！”“苏神啊！！”“顾狂歌不是人！！”
足坛名宿们也开始加入讨论。
罗纳尔多在个人账号上转发了进球视频。巴西人的评论写得很简单：“这个进球我看了不止十遍。太美妙了。”
博格坎普在接受荷兰电视台采访的时候被问到了这个进球。冰王子一向话不多，但这次他对着镜头说了好几句。“面对这样的进球，我无话可说。这不是属于人类的进球。这是属于神的进球。”
范巴斯滕在米兰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的时候被记者堵住了。他把墨镜摘下来，看着记者递过来的手机上正在播放的进球画面，看了整整三十秒。然后他把墨镜戴回去，说了一句话：“顾狂歌是世界最佳球员。”然后他走了。记者在后面追了两步，但他没有再停下来。
罗伯特·巴乔在佛罗伦萨的家中接受了电话采访。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意大利语特有的韵律。“这个进球已经预定了本赛季的普斯卡什奖。但问题是——他对阵AC米兰的那个进球也不逊色。评委们会很头疼。两个进球都值得拿奖，但奖只有一个。这对评委来说是一种折磨，但对足球来说是一种幸运。”
随着更多比赛细节流出，人们开始注意到一件更让人震惊的事——顾狂歌的第三个进球，是在多特蒙德球迷集体高喊他的名字之后发生的。他听到了球迷的呼唤，他做出了回应的手势，然后他真的进球了。不是普通的进球，是连过六人之后推射空门的进球。这种“有求必应”式的进球让球迷们疯狂了。
“你喊他，他就进。这是什么神仙设定？”一个球迷在论坛上写道。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事。球迷喊一个球员的名字，然后那个球员真的进球了，而且还不是随便进一个，是连过六人之后推空门。这比电影还离谱。”另一个球迷回复。
“顾狂歌，求求你来我的主队。”第三个人写道，后面跟了一个跪下的表情。
顾狂歌凭此一战圈粉无数。他的社交媒体账号在一夜之间涨了将近两百万粉丝。不是多特蒙德的粉丝，是全世界的粉丝。有西班牙人在评论区用翻译软件写中文，有日本人在评论区画他的同人图，有巴西人在评论区用葡萄牙语喊他“DeUS dO FUtebOl”——足球之神。
第二天，慕尼黑的报纸在头版用了同一个词：四大皆空。
《慕尼黑日报》的标题写得很直接：“拜仁连续第二个赛季一无所获。”配图是拉姆坐在草皮上看着大屏幕的画面。
文章写道：“拜仁慕尼黑的账面实力是全欧洲最强的之一。里贝里、罗本、穆勒、施魏因施泰格、克罗斯、拉姆、诺伊尔——这些名字放在任何一支球队都是核心级别的存在。但连续两个赛季，拜仁在三条战线上全部落空。上赛季他们曾经在联赛中长时间领先，最终杀入了德国杯决赛和欧冠决赛，虽然全部输给了多特蒙德，但至少走到了最后。本赛季他们联赛早早无望，欧冠在十六强就被国际米兰淘汰，德国杯在半决赛被多特蒙德淘汰。账面上看，本赛季的成绩比上赛季更差。”
文章也肯定了海因克斯的工作：“海因克斯接手球队不到一个月，已经在短时间内改善了球队的防守体系。拜仁目前的阵容几乎没有短板——引进了年轻球员，同时拥有中生代和老将，年龄结构合理。只要海因克斯能稳定球队，制定合理的战术并贯彻执行，拜仁重回正轨只是时间问题。”
文章最后写道：“本赛季剩余的唯一动力，只剩下保住联赛前三，确保下赛季欧冠资格。虽然理论上还有可能逆转沃尔夫斯堡争夺联赛第二，但第二和第三的区别并不大。对于拜仁这样的俱乐部来说，联赛第二从来不是目标，只是一个数据。”
与此同时，多特蒙德的媒体在狂喜。
《鲁尔新闻报》的头版标题只有一行字：“王朝正在建立。”配图是顾狂歌张开双臂、球迷和队友朝他膜拜的那张照片。
文章写道：“多特蒙德本赛季的表现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预期。联赛中，他们已经没有对手能阻挡他们卫冕的步伐。德国杯决赛，对手是德乙球队杜伊斯堡——不是不尊重杜伊斯堡，但以多特蒙德目前的实力和状态，这场决赛的悬念并不大。连续两个赛季包揽国内赛事的双冠王，已经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近在眼前的事实。”
文章最后写道：“克洛普的球队正在走在创建王朝的道路上。德甲历史上，只有拜仁慕尼黑和门兴格拉德巴赫完成过联赛三连冠。多特蒙德从未做到过。但如果顾狂歌继续留在威斯特法伦，一切皆有可能。这支球队的核心框架还很年轻——顾狂歌不到二十岁，格策刚满二十岁，施梅尔策、胡梅尔斯、香川真司都在当打之年。他们的巅峰期还没有到来。如果他们能保持这个阵容，多特蒙德的王朝将持续很多年。”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荣誉室里，工作人员正在清理一面空白的墙壁。他们接到了俱乐部的通知——德国杯决赛之后，这面墙上可能要挂上一张新的照片。
那张照片已经在全世界传遍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少年，面前是膜拜他的信徒，身后是朝他弯腰的队友。
他的名字叫顾狂歌。
多特蒙德的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