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是陷入了幻境,拼命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看见了暴雨狂风,这是去西沙海底墓时坐的船。
风浪越来越大,渔船剧烈摇晃,几乎让人站立不稳。
他看见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时苒。
时苒迎着风,海风拂乱的长发贴在脸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和张秃子说话。
张秃子,小哥,不是,那个时候,分明没有时苒。
就在他想要问个究竟,他突然又发现自己被老痒死死抱住,他能看见时苒被浊九阴一尾巴拍飞,时苒整个肩膀,都被青铜树贯穿。
只是一瞬间,全身几乎都被鲜血浸透,成了一个血人。
他猛地从幻境中惊醒,面色潮红,一口黑血夹杂着碎肉被咳了出来,整个人无比亢奋,能感觉身体的生机在回升。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幻象里看见时苒,明明不管是在秦岭,还是在西沙,都没有时苒这个人。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的时候,胖子声音从上面传来。
“天真,你死了没?”
“死胖子,你才死了。”
胖子这才松了口气,人没死就好。
“你他娘的还不抓绳子上来?得了这么重的病还瞒着胖爷,你当胖爷是死人啊。”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吴邪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点心虚。
“担心你个大头鬼。”胖子的声音又高了八度,嗓子都劈了,“你他娘的赶紧给老子上来。”
绳索晃了晃,吴邪开始往上爬。
从洞口里探出头来的时候,胖子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脸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气色好了,嘴唇有血色,脸他娘的都开始粉嫩了。
吴邪翻身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平稳有力。
他复杂了看了眼时苒,难道是真的存在平行时空,在平行时空里,时苒早就和他们有交集。
但不对啊,时苒看着才二十来岁,莫非也是个长寿的。
但不管如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这水是什么玩意儿。”
时苒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点笑。
“雷城能平一切遗憾,平了你的遗憾了吗?”
胖子蹲在吴邪旁边,最后他憋出了一句:“你他娘的……”
后面的说不出来了。
他伸出手,在吴邪胳膊上狠狠拍了一下,拍得吴邪龇了牙。
吴邪被他拍得往后缩了缩,躲了一下,嘴里喊着:“行了行了,再拍就散架了。”
胖子把手缩了回去,转过头,不看吴邪了。
吴邪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胖子没有说话,肩膀又抖了几下,然后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吐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吴邪。
“下次你再瞒着胖爷,”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睛也红红的,“胖爷跟你没完。”
吴邪笑了一下,“行,没完就没完。”
胖子蹲在旁边,眼睛还在吴邪脸上来回扫,确定这个人确实没事了,这才把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行吧,现在说说,这他娘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吴邪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那组听雷装置旁边。
云纹,雷纹,还有那种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线条,在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这些装置是用来听雷的。
时苒和张起灵站在主墓室的另一头,那里也有一个洞口,比吴邪掉下去的那个更大更深。
张起灵拿着手电往下照了照,光柱在黑暗中伸展开去,照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青铜簧片。
胖子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往洞口边一站,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我操,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人要是掉下去,被这些青铜片刮到,那不得是千刀万剐?”
刘丧也蹲了下来,朝胖子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
嘘。
胖子的嘴立刻闭上了。
刘丧俯下身,耳朵贴近洞口仔细听着。
三分钟后,他直起身。
“这底下的青铜片,和墓室里的青铜装置是共振的,如果我猜得没错,敲击这些青铜柱,就可以模拟雷声。”
吴邪的眼睛亮了一下,把那箱磁带重新翻了出来。
手电的光照在那些磁带外壳上,泛黄的标签上写着潦草的笔迹。
日期,地点,还有简短的备注。
求财,问命,寻人……
每一个词都是一个人的欲望,这些磁带,这些雷声,这些敲击青铜柱的频率,它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他把磁带塞进那个老式摇杆机,按下播放键,手摇着侧面的摇杆。
雷声传出来,在墓室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时苒晃荡到一旁的青铜柱,屈起指节,在青铜柱上轻轻敲了一下。
是雷声。
回音在空气中回荡了很久,才一点一点地消散。
刘丧耳朵微微一动,“只要找到规律,就可以模拟出任何想要的雷声。”
时苒嗯了一声,手按在青铜柱的表面,敲击的动作越来越快。
雷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刘丧是第一个中招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涣散,表情从专注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悲伤,从悲伤变成茫然。
胖子接着就陷进去了,再就是吴邪。
黑瞎子撑着墙,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危险。”张起灵想要伸手拉住时苒的手腕,把她从那根青铜柱旁边拉开,时苒却在他的眉心轻轻一点,然后闭上了眼睛。
能量回收完毕。
不多,但够用了。
【天道,该你发挥了。】
天道不会有私情,但也不是机器,偶尔也会冒点情绪。
此刻被时苒一戳,只觉得麻烦。
你自己又不是弄不了,这么点事还要找祂。
【你一个天道,就给我办这么个小事又开始闹脾气,是不是有点小气了,又不是问你要天道本源。】
【哎,我还记得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在蛇沼,某些天道还让我替人挡了一劫,要不是我反应快,死的就是我了。】
【吾还了你因果。】
【虽然你还了因果,那是因为我现在变强了,快点的,等以后要是有好东西,咱们互通有无,而且我跟一个天道关系很好,也是科技位面哦。】
天道骂骂咧咧,这肯定就是人类口里的杀熟,不过还是警告了一句。
【别搞事。】
【我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