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史密斯在那份《加班津贴申请》上签字，没有一丝怒火，甚至面带笑容。
“谢谢长官。”
凯瑟琳心满意足地收起单据，跟着林枫和杰克退出了办公室。
但随着办公室的大门重新关上，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转过身，拿起了办公桌上那个一直处于接通状态的电话。
电话那头，正是局长马丁。
“局长，这个叫凯瑟琳的新人，真的有您说的那么优秀吗？”
“她不仅优秀，而且是今年皮尔里营（CIA绝密特工训练基地）综合成绩毫无争议的第一名。”电话那头，马丁声音很平静：
“她的微表情心理学、档案追踪和痕迹鉴定成绩，甚至比当年的戴安娜还要出色得多。”
“但她似乎……毫无上进心。”史密斯回想起刚才那个只盯着手表的女孩。
“这很正常，她的父亲是军方法务律师，母亲是顶级会计师，家境优渥。”马丁冷笑了一声：
“她从小就被教导，任何承诺都要落在纸面上，任何责任都要找到归属，任何账目都不能糊涂。”
“这种人不适合去当一把锋利的刀。”
“但很适合做一双干净的眼睛。”
“但这不重要，史密斯，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人来辅助林枫吗？她就是最完美的人选。”
史密斯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CIA的外勤架构里，一直有个不成文的“铁三角”规矩：
一个重点培养领导和统筹能力的长官。
一个负责突击和武力的硬汉。
再加上一个精通情报分析与文职后勤的大脑。
至于为什么是林枫被列入这个“准行动官”的领导升职考察名单……
原因很简单：
第一：林枫已经展现出了恐怖的特工能力。
第二：总部必须用提拔林枫这件事，去狠狠地“刺激”戴安娜，让她彻底斩断对总部的留恋，死心塌地去苏国当“死棋”！
“你想好戴安娜怎么死了吗？”史密斯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只有一场完美无缺的死亡，才能让她洗白身份，潜入莫城。
“我收到消息，最近西亚不太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半岛战争的刺激，埃国那位年轻国长，似乎决定站起来了。”
史密斯眉头微皱：“纳赛尔？”
“对。”
马丁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他准备收回苏伊士运河。”
史密斯眼神瞬间凝重。
苏伊士运河。
英法的命脉。
世界航运的咽喉。
如果埃国真的要把那条运河收归国有，那绝不是一场单纯的地区冲突。
那会让英法暴怒。
“如果冲突真的爆发，就把第七行动组派过去。”马丁冷冷地吩咐道：
“在西亚那个地方，有迈尔斯·科普兰在。”
“由他来亲自策划戴安娜的‘意外死亡’，绝对能骗过林枫和杰克……”
听到这个名字，史密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迈尔斯·科普兰！
CIA名副其实的“暗影掮客”，西亚谍报网的无冕之王。
上一届CIA局长竞选时，正是他和马丁争到了最后。
最终，马丁以一票的优势胜出。
从那之后，科普兰便被调往西亚，负责那些不能摆到台面上的黑色行动。
史密斯低声说道：“他未必愿意配合。”
“他会配合。”马丁淡淡说道：
“因为他比我更想赢过克格勃。”
“你忘了？当初他的队员，就是死在了克格勃的手中。”
........
宾夕法尼亚州郊外。
林枫并不知道这一切，不过直觉告诉他，凯瑟琳绝对不是史密斯塞进来的探子。
但从到达机械厂后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表现来看，很显然……
这个女人在某种程度上，要比戴安娜棘手得多！
不过，好在林枫认为这个女人只是第七行动组培训的，而不是长久留在队里，要不然林枫必须要学会怎么使用她。
“……长官，我们工厂最近绝对没有遭到任何可疑人员的入侵，那份情报肯定是误会。”
此刻，在农用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内。胖乎乎的负责人擦着额头的冷汗，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在撒谎。”凯瑟琳很直接。
“哦？”林枫故作诧异地看着她：
“你看出来了？你会心理学？”
“算不上精通...”凯瑟琳翻开笔记本，有理有据地说道：
“他刚才在回答‘绝对没有’这个词的时候，语速有违和的零点五秒停顿，并且他的右脚尖一直下意识地指向大门的方向。”
“这是典型的逃避和防御心理。”
杰克听到这话，忍不住乐了，拍着大腿笑道：
“凯瑟琳，那你和林可真是一伙的。”
“为什么？”凯瑟琳好奇地偏过头。
“林也是个细节怪啊！”杰克撇了撇嘴：
“不过你可别太得意，他这双眼睛毒得很，比你还要厉害得多。”
“哦？是吗？”凯瑟琳诧异。
紧接着，杰克就开始七嘴八舌地跟她吹嘘起林枫以前在任务里的神级操作。
而林枫则是听着他们闲聊，催促负责人打开房门，走到了技术陈列柜前。
他表面上只是随意扫了几眼。
实际上，他已经悄然启动特工之眼。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目标锁定！】
【正在扫描：农用拖拉机图纸……】
【叮！恭喜宿主成功扫描：农用拖拉机图纸！】
【正在为宿主解锁图纸专属折扣补贴！】
【叮！本次扫描图纸级别为：较差。】
【成功触发：6折优惠！】
林枫心中一喜。
较差？
无所谓。
他本来也没指望在这种小公司里找到最先进的完整图纸。
能触发六折优惠，已经足够了。
这意味着，改良版拖拉机图纸的兑换成本，可以直接降到一个相当不错的程度。
林枫将蓝图重新卷好，放回原位。
随后，他装模作样地扫了一眼办公室墙壁，走到角落处，伸手敲了敲墙面。
咚。
咚咚。
声音有些空。
林枫微微眯眼，说道：
“基本可以确定了。”
后面赶来的负责人满头大汗。
凯瑟琳看向他：“确定什么？”
林枫指了指墙面：
“这里有补丁。”
“你们看。”
“墙面的颜色比旁边浅一块，而且木板边缘重新上过漆。”
“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负责人脸色彻底白了。
林枫继续说道：
“再结合凯瑟琳刚才的判断，他确实在撒谎。”
“他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不想承认公司被入侵。”
“因为一旦承认，他要背锅。”
凯瑟琳恍然大悟，看向林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实的崇拜。
“林前辈，您真的很厉害。”
林枫笑了笑。
“你也不错。”
“刚才是你先发现他说谎的。”
凯瑟琳有些惊讶。
林枫看着她，忽然说道：
“你是实习生。”
“这一次功劳就让给你吧。”
“报告里就写，是你发现负责人撒谎，并注意到文件柜异常，进而推动调查突破。”
凯瑟琳猛地一愣。
“啊？”
她立刻摇头：
“这不是事实。”
林枫反问道：“你想留下来吗？”
凯瑟琳顿住。
她当然想留下来。
虽然她总说准点下班，总把手续和报酬挂在嘴边，但这不代表她不想留在CIA。
恰恰相反，她很清楚，自己如果想在这台庞大的机器里活得舒服一点，就必须先证明自己有价值。
只有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谈边界。
林枫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道：
“一个实习探员，第一次外勤就能发现关键异常。”
“这份报告会让你很加分。”
“我和杰克不缺这点功劳。”
杰克直接哑巴。
他其实想说的是...
他缺。
可现在，不好开口了，他立刻拍了拍胸口：
“没错，我们可是从半岛活着回来的高级探员。”
凯瑟琳看着两人，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感动。
“谢谢林前辈。”
“谢谢杰克前辈。”
“你们真是好人。”
杰克顿时得意地抬起头。
林枫倒是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他并不是真的无私。
凯瑟琳的能力不弱，甚至可能不比戴安娜差。
这种人，大概率会留在第七行动组。
趁她现在还“嫩”，适当卖点人情，总没有坏处。
然而就在气氛略微温情的时候，凯瑟琳忽然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很认真地说道：
“不过，我加班已经四小时零六分钟了。”
林枫：“……”
杰克：“……”
......
最后，三人用极其强硬的态度，将机械公司负责人逼到了墙角，对方终于承认了事实。
公司的确在几周前遭遇过一次不明身份人员潜入。
但公司担心董事会追责，也担心遭到调查，所以一直压着没有上报。
案件到这里，已经足够结案。
林枫没有继续深挖，毕竟他要的图纸已经拿到了。
至于抓人....
管他呢。
三人回到CIA总部交差时，都快深夜了。
凯瑟琳抱着报告，一边走一边计算：
“如果按照标准外勤加班补贴计算，今天应该可以拿到……”
杰克听得头皮发麻：
“凯瑟琳，你能不能别在刚破案后，立刻开始算加班费？”
凯瑟琳眨了眨眼：
“可是如果不现在算，明天财务可能会说记录不清。”
杰克痛苦地捂住脸。
林枫却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今天这次外勤，让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权力和身份的好处。
如果他还是普通人，想接触这些工业图纸，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他只需要拿出CIA证件，这些小公司负责人就会战战兢兢地把文件柜打开。
高级探员，搞到拖拉机这种民用工业技术，已经不算太难。
如果更高级呢？
如果他能站到史密斯那种位置呢？
如果他能进入更核心的情报分发层呢？
第一次，林枫对升职这件事，产生了真正的兴趣。
三人完成交差后，刚走出办公楼大门。
林枫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英式风衣、气质儒雅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金·菲尔比。
林枫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CIA总部门口，看见这个男人。
也不知道菲尔比有没有注意到他。
只见菲尔比下车后，带着助理，神色从容地走向大楼入口。
杰克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奇怪。”
“我们不是已经和军情六处划清界线了吗？”
“他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