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看着戴安娜，他没有装傻。
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只是，史密斯并没有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像是一名真正关心下属的长官，语气沉重地说道：
“戴安娜，你应该知道，走上这一条路，意味着什么。”
戴安娜沉默了一瞬。
随后，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CIA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地方。
他们这些人，从加入CIA的那一天起，生活就已经和普通人彻底割裂。
她要遵守严苛的保密条例，生活处处受限。
但在合众国本土，至少她戴安娜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拿着高薪，享受着资本世界的物质待遇。
可一旦启动那个绝密的“死棋计划”，潜入苏国心脏……
她就会瞬间失去眼前的一切。
身份、地位、财富，甚至包括……
林枫和杰克这两个虽然总是惹她生气，却在战场上可以托付后背的搭档。
在半岛的无数个寒夜里，戴安娜也曾动摇过，想着是不是不要那么拼命，像杰克那样混日子，升职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当她亲眼看到林枫居然能跨越种族的偏见，站在马丁局长的身后的时候，戴安娜心底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
她不是为了赢过林枫。
她只是无法接受自己被时代甩在后面。
她戴安娜是个“优秀的士兵”，所以她要当一名将军。
她抬起头，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想了这么久。”
史密斯静静看了她几秒。
随后，他什么都没多说，转身拉开了车门。
戴安娜原本以为史密斯会继续说教。
可没想到，他只是坐进车里，然后看向她：
“上车吧。”
戴安娜微微错愕，但立刻动作利落地钻进了车厢。
随着车门重重关上，史密斯对前排的司机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去CIA总部大楼。”
车辆平稳地驶出机场，戴安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米国街景，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官，马丁局长已经知道您的计划了吗？”
“他现在还不知道。”
史密斯靠在真皮座椅上，并没有告知戴安娜真相，因为他不能让戴安娜知道他曾经对她设局，他说道：
“不过，我想局长先生现在一定非常烦躁，而你做出的这个决定，刚好能解决他眼下最头疼的烦恼。”
戴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瞳孔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爆发出强烈的期待。
她当然知道马丁现在在烦什么！
半岛战争结束了，但不代表着真正的结束！
对于军方和情报界来说，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针对整个半岛战局的疯狂大清算……
要来了！
........
夏国。
燕京。
张鸣在完成板门停战谈判后，将后续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苏怀，自己先一步返回了燕京。
“好！好啊！”
周兴国手里拿着张鸣带回来的消息，连连叫好，眼眸中充满了难掩的激动与满意。
北朝保住了！
夏国更是在谈判桌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胜利！
然而，周兴国脸上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钟，便犹如退潮般迅速凝固了。
他的目光落在汇报文件最后那一串冰冷的伤亡数字上，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变得沙哑和沉重：
“牺牲了这么多同志啊。”
张鸣站在一旁，深深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周兴国其实算得清清楚楚，牺牲这个人数，其实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但是，这毕竟也是个巨大的数字。
周兴国也是一名军人，必然会心痛。
“这些牺牲同志的名单，一定要仔仔细细地核对、落实，一个都不许落下！”
周兴国猛地站起身来，在办公桌后焦躁而沉痛地来回踱步，最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咬牙说道：
“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后人，绝对不能忘了他们！”
“是！”
站在一旁的助理郑重地点头。
张鸣看了助理一眼，忽然说道：
“你先出去吧。”
助理微微一怔。
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快步退出办公室并关严了房门。
随着门锁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张鸣这才压低了声音，将自己在半岛前线了解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仁川的判断和建议。
到下碣隅里情报传递。
...
最后到五圣山诱敌合围的雏形建议。
周兴国起初只是认真听。
可越听，他的眼神就越亮。
到最后，他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
“怪不得我们这仗能打得这么顺。”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神色震动：
“这深海同志，真是神了。”
“对啊！”张鸣也难掩激动的神色：
“这一次我去半岛没白跑，我甚至在谈判现场，亲眼见到他了！”
“这小同志可厉害了，居然能跟着马丁去那种级别的秘密谈判现场。”
“太冒险了！会不会出问题？”
周兴国眉头一皱，眼中立刻浮现出浓浓的担忧。
张鸣摇头：“我已经通过谢冬确认过了。”
“暂时不像是被怀疑。”
“根据深海自己的判断，马丁和史密斯更可能是看中了他的观察力。”
“而且半岛战争的情报链，他清理得很干净，没有留下致命漏洞。”
“那就好，那就好……”
周兴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伸出手，指着张鸣，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张鸣，有些事情，我本不该去叮嘱你，但是你要永远记住——”
“这些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特工，他们要承受的心理压力和危险，本就比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普通战士要困难无数倍……”
“我明白！”
张鸣站直身体，郑重说道：
“我明白。”
“我会贯彻宗旨。”
“以他们的安全为第一。”
周兴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这次谈判中最让人憋屈的一点。
米国输了。
主力被俘。
谈判桌上低头。
可只要对方提起蘑菇弹，夏国依旧不得不重新权衡代价。
这就是现实。
残酷到令人咬牙切齿的现实。
周兴国沉默许久，忽然说道：
“看来，我们必须加快蘑菇弹的研发。”
张鸣点头：
“苏国这次援助项目里，就包括蘑菇弹相关技术。”
“有他们的帮助，我们可以少走很多年弯路。”
没想到，周兴国却摇了摇头。
“苏国的帮助，我们要。”
“但不能只靠他们。”
张鸣一怔。
周兴国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回头亲自去告诉钱生院士！”
“我们要两手抓，一边吸收苏国的援助技术，一边必须坚持我们自己的独立研发！”
“打铁还需自身硬！”
张鸣心头一震，他郑重点头：
“明白。”
周兴国抬起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铁锤砸在屋内。
“只有蘑菇弹完成了，我们才能真正迎来和平。”
“否则，今天是马丁拿蘑菇弹威胁我们。”
“明天，就会有第二个马丁、第三个马丁，用同样的东西威胁我们的国土。”
他的眼神冷得像铁：
“绝对不能让帝国主义，再用蘑菇弹威胁我们的国土。”
张鸣立刻说道：
“好，我亲自去传达。”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兴国又拿起桌上的协议看了一眼，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苏怀他们回国的时间定了吗？”
张鸣回答：
“定了。”
“三天后。”
周兴国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起身拿起外套。
张鸣愣了一下：
“您这是要去哪？”
周兴国一边穿上大衣，一边沉声说道：
“我要亲自去一趟鸭绿江边！”
“去迎接咱们的人民军队，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