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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这踏马的绝壁是天兵

    石全兴不解,但还是摊开泾州城防图,手指点在城西大营的位置上:“二位将军,某有一计。”

    “我与侯副帅继续驻守城西大营,佯装中立,暗中约束麾下弟兄做好出战准备。”

    “同时派可靠之人潜入城内,联络被裹挟的普通士卒与摇摆派的州兵,散布朝廷赦令。”

    “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以此进一步分化城内军心。”

    他的手指从城西移到城北:“二位将军率轻骑绕至泾州北门。”

    “北门城防最薄弱,驻守的多是临时征调的民壮,一击即溃。”

    “二位在那里发起佯攻,声势要大,吸引李兴、李筠将主力调往北门布防。”

    手指再移回城西,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趁城内主力北调、西城防守空虚之际,我与侯副帅率麾下三千弟兄突袭西城城门,打开城门,接应二位将军轻骑入城。”

    “内外夹击,直捣节度使府,擒拿李兴、李筠、郑元昭三逆。”

    “入城后,由陈谦带人维持城内秩序。”

    “严禁士卒劫掠百姓,安抚民心,同时收拢溃散士卒,清点粮草军械,等候朝廷大军抵达进行后续整编。”

    王审琦听完,伸手将石全兴摊在案上的城防图轻轻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

    “石将军此计周密,不过无须如此麻烦。”

    石全兴一怔。

    侯守义也愣了一下,陈谦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须如此麻烦?

    泾州城虽不算坚城,但四门紧闭,城内有一万五千兵马,就算大半是溃散民壮,死忠精锐也有三千五百人。

    不靠内外夹击,不靠佯攻调兵,单凭这两千轻骑,如何破城?

    “区区泾州城,片刻可破。”

    王审琦的语气轻松,“二位将军只需整军,跟在天启军后方,准备入城接管降卒即可。”

    石全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侯守义在案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侯守义在边地巡防多年,见过的奇人异事比石全兴多。

    有些事,亲眼看了就明白了,不必多问。

    潘美与王审琦出了营帐,翻身上马,策马回到天启军阵前。

    两千轻骑已在寒风中列阵完毕,战马喷着响鼻。

    石全兴、侯守义、陈谦率亲卫跟在后方数十步处,心中仍满是疑惑。

    片刻可破?

    怎么破?

    靠这两千人架人梯爬城墙吗?

    潘美与王审琦并肩立于阵前,神色冷冽,目光直直盯着紧闭的泾州正门。

    两人的手同时按向腰间特制的皮囊,意念沟通着囊中那十枚玄铁令牌。

    石全兴站在后方,看见二人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念着什么,然后……

    嗡。

    虚空之中气流翻涌,寒芒骤然炸开。

    二十具玄甲傀儡铁骑凭空出现。

    人马一体,通体黝黑,甲胄浑然无缝,身躯敦实厚重。

    铁蹄落地时地面微微发颤,二十骑整齐列阵。

    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城门之外。

    石全兴浑身僵住了。

    他猛地攥紧手中长枪,嘴唇微微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非人非兽的铁甲骑兵。

    满脸难以置信,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征战数十年,跟党项人打过,跟吐蕃人打过,跟契丹人也打过。

    从未见过这般凭空造物、凭空召出重铠铁骑的异象。

    侯守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身旁的亲卫士卒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口,有人手中的刀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却浑然不觉,只顾瞪大眼睛望着那二十尊铁塔般的黑影。

    侯守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盘算。

    佯攻、分化、内外夹击,尽数抛到了脑后,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陈谦瞪大双眼,连连咽着唾沫。

    他平日里是个极冷静的人,管军纪执法多年,什么阵仗都见过。

    但此刻他只觉得嗓子发干,满心都是震撼。

    朝廷的底蕴,远非关西诸藩能够揣测分毫。

    石全兴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兵……”

    他想起那些从幽州传回来的消息。

    瀛洲城下三百多骑凿穿契丹三万前锋,莫州城外全歼两万铁骑。

    他当时以为那是夸大其词,是朝廷为了震慑藩镇故意散布的传言。

    此刻亲眼所见,他才知道那些传言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说得太轻了。

    侯守义伸手扶住石全兴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

    “老石,咱们选对了。”

    石全兴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潘王二人右手向前一挥。

    二十具玄甲铁骑同时发动。

    沉重的铁蹄踏碎了城外的冻土,二十道黑影如同一排移动的铁墙撞向泾州城门。

    泾州城头,守军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垛墙上打盹。

    自四门紧闭以来,城外的官道上除了偶尔飞过的乌鸦和天天远远盯梢的几名外营斥候,再无人踪。

    城头的守兵早已习惯了这种死寂。

    李兴说朝廷大军还在汴梁,李筠说要等凤翔的援兵,谁也不知道还要在这冷风里守多久。

    然后马蹄声炸响。

    守兵猛地睁开眼,从垛墙上探出头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堵黑墙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城门冲来。

    那不是骑兵,那是一座移动的山。

    他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

    轰隆!震天巨响炸开。

    坚硬实木包裹铁叶的城门,在一吨重玄甲铁骑的蛮横冲撞之下,如同朽木一般应声碎裂崩开。

    断木铁片四散飞溅,烟尘冲天而起,紧闭的城门瞬间被撞得粉碎。

    二十具玄甲铁骑从烟尘中一穿而过,长驱直入,毫无阻拦地冲入城中。

    城头守门士卒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兵器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有人尖叫着从马道上滚下去,有人拔腿就跑。

    有人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

    一个老卒蹲在垛墙后面,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反复念叨着“天兵,这踏马的绝壁是天兵!”。

    消息瞬息传遍全城,火速传入节度府内。

    节度府正堂里,李兴、李筠、郑元昭三人还在争执不休。

    李兴拍着案桌要出兵夜袭城外西营,李筠坚持闭城固守等凤翔援兵,郑元昭则说已经在联络秦州何重建。

    三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骤然间,一声巨响从西门方向传来,震得案上的茶碗当啷跳动。

    紧接着,府门外传来兵卒惊慌失措的嘶吼和杂沓的脚步声。

    三人脸色齐齐大变。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入堂中,头盔都跑歪了:“报……!西门破了!”

    “铁甲……铁甲骑兵撞碎了城门!”

    “刀枪不入,人马俱甲,已经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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