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立即下达指令。
“零，你马上全速飞回聚集地，通知秦岚，让她警示联盟各聚集地。”
他顿了一下，“这段时间，南华其余玩家，除我许可，禁止离开聚集地。”
零接到命令，二话不说，裁决者形态的蓝白色机甲在体表闪烁凝聚，背后光翼展开，双脚一蹬地面，整个人冲天而起。
卷起的劲风吹得车队的帆布猎猎作响，零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线尽头。
“其余人员，全部远离尸体，不要接触，由张大力一个人收集肉丹！”
陆兮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以后也是如此！”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提出异议。
南华的队伍跟了陆兮这么久，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张大力戴上手套，蹲下身子，开始逐一从肉丹尸的天灵凹槽中取出肉丹。
始祖盘着手臂站在一旁，扫了一圈散落的尸骸，便说道，“一共23具肉丹尸。”
张大力收集完毕，将所有肉丹装进一个布袋，走到陆兮面前双手递上。
陆兮接过来清点了一遍，加上他之前放进个人空间的那颗，总共23枚，一枚不差。
他把布袋塞进储物空间，冲张大力点了下头。
张大力退回了队列。
全程没有一个人多看肉丹一眼，没有一个人多嘴问一句“能不能留一颗试试”。
南华队伍的整体素质还是很高的。
“继续推进。”
引擎重新轰鸣，车队碾过肉丹尸留下的黑色残渣，继续向纪元残骸入口方向挺进。
与此同时，白桦的队伍也撞上了肉丹尸。
魔都、长汀、渝州三家聚集地的联合队伍，总共一百二十多人，分成了前中后三个梯队推进。
白桦冲在最前面，这位魔都指挥的序列跟杀戮挂钩，打起来像个疯魔。
武器是一柄黑色的重剑，剑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砍杀一个敌人，符文就亮一分，白桦的攻击力就涨一截。
杀得越多，越强。
标准的杀戮叠攻击类型。
肉丹尸从地底拱出来的时候，白桦已经等不及了。
他提着重剑冲了上去，劈开一具肉丹尸的外壳，第二剑直接把嵌着肉丹的头颅连同半截肩膀一起砍飞了出去。
丹毒烟雾在他身周弥散，白桦也不管不顾，他的序列被动自带嗜血回复，毒素根本追不上他的吸血速度。
后面的长汀和渝州玩家也参战了，但主要是在外围收拾那些被白桦打残的漏网之鱼。
说白了就是打下手，跟着喝汤。
战斗结束得很快，白桦从嗜杀的亢奋状态里缓过劲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散落的肉丹尸残骸。
“清点一下数量。”
魔都的副手很快报了上来。
“一共22具。”
白桦点了下头，又吩咐道，“战利品收上来。”
几个人开始动手，从尸骸的天灵凹槽中抠出肉丹。
收完之后，副手捧着布袋走回来，脸色有些不对。
“白指挥，只收到18枚。”
22具尸体，18枚肉丹，差了4枚。
“再去数一遍。”白桦愣住了。
副手转身又去数了一遍。
“还是18枚。没有遗漏，有4具的凹槽是空的……不，不对，凹槽里有残留痕迹，说明之前是有肉丹的。”
白桦这才打开面板，看了一眼肉丹的功能介绍。
孽化身躯，吞吃智慧生物夺取寿元。
白桦的脸沉了下来，这下坏事了！
战斗的时候三家队伍混在一起，谁在哪个位置，谁碰过哪具尸体，根本没法追溯。
而肉丹这种东西，往个人空间里一塞，就跟没了一样。
个人空间是系统赋予每个玩家的私密储存区域，除了玩家本人，谁也打不开，谁也搜不了。
肉丹就像“人参果”落地便无，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白桦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一百多号人。
这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茫然的，有紧张的，有低着头不说话的。
“谁拿了，自己交出来！”
白桦将重剑往地上一杵，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但没人承认。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长汀聚集地的一个玩家突然站了出来，手指指向他旁边的一个渝州玩家。
“我看到了！刚才战斗的时候，他蹲在第三具尸体旁边搞了半天，肯定是他拿的！”
被指的渝州玩家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你放屁！我蹲下来是因为腿被丹毒烟雾伤了！你他妈血口喷人！”
“那你解释解释，你腿上哪有伤？站得好好的！”
“老子用药了！你是不是针对我们渝州的人？！”
两个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彼此之间游移，猜忌的情绪快速蔓延。
长汀的玩家下意识往一块聚拢，渝州的玩家也抱成了团。
原本松散但还算和气的联盟队伍，几句话的工夫，就信任缺失。
“搜身！把所有人的随身物品都翻一遍！”长汀指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凭什么搜？你算老几？”渝州的副指挥不干了，“个人空间你能搜吗？搜不了就别装！”
白桦闭上了眼，太阳穴跳了两下，这就是混合编队的致命问题。
“别吵了！”
“肉丹的事，我会上报联盟处理。现在，所有人跟我回去隔离！”
白桦转身往回走了，他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4枚肉丹只是开始，纪元残骸活动还没正式进入核心区域，外围就已经刷出了这种搅乱人心的东西。
越往深处走，肉丹的品质只会越高，数量只会越多。
诱惑越大，人心越乱。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但玩人心这套，他不行。
这种事，得找陆兮。
而在队伍最后方，一个不起眼的玩家低着头，默默跟着大部队。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不停地摩挲着。
个人空间里，一枚肉丹静静地躺着。
不是中品，而是绝品！
【肉丹：绝品】
【可服用炼体。服用后增加体质+7与力量+7。并获得一项孽化技能！】
体质+7。
力量+7。
还有孽化技能。
这颗肉丹是他在混战中从一具体型异常巨大的肉丹尸身上抠出来的。
当时白桦正在前方大杀四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
没有人看到他。
他盯着面板上的介绍看了很久。
他的实力在渝州排不进前五十，而渝州在所有聚集地中的实力又是偏下。
每次副本匹配都是九死一生。
队友们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这个拖油瓶又来了”的嫌弃。
他活不了多久的！
在末世里，弱者的寿命本来就是倒计时。
是死在下一次副本里，还是吃下这颗肉丹，变强，活下去？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了攥拳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没有人注意到他。
我也不祸害聚集地的弟兄！我进到副本再吃！
我没错！我不欠谁的！要怪就怪这末世！
他心中想着。
南华聚集地，任务大厅。
秦岚正在跟各聚集地的后勤负责人开会，对接物资采购清单。
大厅的长桌上铺满了纸质表格和面板投影，价格、数量、运输方式，一项一项地核对。
秦岚手里捏着笔，正讨价还价，“这个价格已经是联盟内部价了，再低南华就要关门了。”
“秦总管，您通融通融——”
轰！
大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劲风灌入室内，桌面上的纸张被吹得漫天飞舞。
所有人同时扭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在气流中翻飞，蓝白色的流线型机甲覆盖着全身，背后的光翼张开，能量粒子从翼尖往下飘落，曳出一道光痕。
零的气息没有收敛，压迫感灌进会议室，赵义第一个站了起来，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武器。
他带兵多年，对危险的反应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
“敌袭！”
冯林也弹了起来，西京的几个玩家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其他聚集地的后勤人员更慌，这威势比首领还强了。
“都别动！”
秦岚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这是我们陆指挥的人！”
赵义的手僵在半空中，又慢慢放了下来。
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反应，她的任务只有一个。
“主人传令！”
零的声音冷厉，穿透了整个大厅。
“野外发现可引人堕落孽化之肉丹，请联盟注意管控！”
“南华聚集地此刻起，无主人许可，玩家不得外出！”
说完，零将肉丹的详细信息直接发送给了秦岚。
秦岚低头看了一下，脸色变了。
她马上将信息共享给了在场所有人。
“体质+3？力量+2？直接吃就能加？”
“你往下看啊！孽化！折寿！吃人！”
冯林的反应更直接，他一把抓起面板，开始给西京聚集地发紧急通讯。
“快！将消息传给战斗队伍！”
其他指挥和副指挥也坐不住了，纷纷打开各自的通讯频道，开始向自家聚集地传达消息。
任务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零确认消息传达完毕，光翼重新展开，转身便要飞回陆兮身边。
赵义看着那道蓝白色的身影从窗户直接冲了出去，消失在天际。
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话，“南华这个陆指挥，到底是什么人？我没看错，这是机甲吧！！”
其余指挥也是心有余悸，刚才感觉这个银发女子，屠完会议室的所有人也就动动手指的事......
主世界地底，不知多深的地方。
黑暗中，一个空间缝隙在缓缓扩张。
幽蓝色的液体从裂隙中渗出，沿着岩壁往上爬。
液体所过之处，岩石的表面开始腐化，变得松软，变成泥状，再被液体吞没吸收。
黑暗的最深处，传来了声音。
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男女老幼，嘶哑的，尖锐的，哀求的，癫狂的。
它们说着同一句话。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贪生怕死，罪以成孽！”
声音回荡在地底的空腔中，震得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何时才能解脱？何时才能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