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飞出去，砸在最前面那只暗鳞魔蜥的脑袋上。
咚。
那只魔蜥愣了一下，血红的眼睛转过来，盯着金不换。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像指甲刮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金不换浑身一抖。
“来了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那一排魔蜥同时动了。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
是十几只。
它们从队伍里冲出来，四脚着地，跑得飞快。黑色的鳞甲在紫色的天空下闪着冷光，血红的眼睛像鬼火，嘴巴张着，尖牙上挂着粘液。
“跑！”铁牛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他跑得最快，暗红色的刀都不管了，直接插回腰间，双手甩开，两条腿迈得像风火轮。
金不换紧跟其后，心脏砰砰砰跳得像要炸开。
矮个子跑在第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别回头！”金不换喊，“跑！”
矮个子不听，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十几只魔蜥离他们只剩不到五十米了。最前面那只最大，鳞甲黑得发亮，嘴巴张开，喉咙里有紫色的光在凝聚。
矮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要喷——”
话没说完。
一道紫色的光从那魔蜥嘴里喷出来，像激光，直直射向矮个子。
矮个子往旁边一扑，趴在地上。
紫光擦着他的肩膀过去，打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砸在他后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爬起来！”金不换冲过去，一把拽起他，“爬起来跑！”
矮个子爬起来，腿在抖，跑不稳，跌跌撞撞。
后面那十几只魔蜥越来越近。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金不换能听见它们的喘气声，呼哧呼哧，像风箱。
他也能闻见它们嘴里的腥臭味，像腐烂的鱼。
“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他盯着前方那个石台。
还有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身后又是一道紫光。
这次打中了。
不是打中金不换，是打中跑在最后面的那个胖子。
紫光打在胖子后背上，炸开。
胖子整个人往前飞出去，砸在地上，滑了七八米。他的后背焦黑一片，战甲碎了，肉都翻出来了，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啊——！”胖子惨叫，声音尖得像杀猪。
他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腿在蹬，但身体不动。
“胖子！”金不换停下来，想回去拉他。
“别去！”铁牛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去了就是死！”
“可是——”
“他活不了了！”
金不换咬着牙，看着胖子趴在地上朝他们伸出手，那双眼睛里全是泪。
“救......救我......”
金不换的眼眶红了。
铁牛拽着他，继续跑。
身后，那十几只魔蜥追上来了。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一口咬住胖子的腿。
咔嚓。
骨头的断裂声。
胖子惨叫了一声，然后没声了。
金不换不敢回头，眼泪被风吹得往后飘。
八十米。
六十米。
四十米。
石台越来越近。
金不换能看见上面站着的人了。圣天策站在最前面，暗金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他身后站着圣天武、圣天云、圣天心。
还有辰天光、太初、暗永夜、混沌阳。
他们站在石台边缘，往下看。
像在看戏。
“准备好了吗？！”金不换朝他们喊，“来了！十几只！”
没人回答他。
但那些人动了。
辰天光从背后抽出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上有光在流动。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石台边缘，盯着那些冲过来的魔蜥。
太初也动了。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巴掌大小，镜面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左手托着镜子，右手在镜面上画了一个符文。
暗永夜整个人缩进黑影里，看不见了。但地上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延伸，像蛇，悄悄爬到石台边缘。
混沌阳最夸张。他双手举过头顶，掌心凝聚出一团红黑色的光，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小太阳。
圣天策没动。
他还是背着双手，站在那儿，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看着金不换他们跑过来，看着后面那十几只魔蜥追过来，眼睛眯了一下。
“准备。”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圣天武举起板斧，圣天云握紧细剑，圣天心拔出长剑。
四个人，四种武器，四道目光。
都盯着那些魔蜥。
金不换跑到了石台下面。
他抬头，看着那个三米高的石台，腿一软，差点跪下。
“拉我上去！”他伸出手。
圣天武弯下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上去了。
金不换趴在石台上，大口喘气，浑身在抖。
铁牛第二个跑到了，自己跳上来的，跳了三米高，稳稳落在石台上。他蹲在那儿，喘着粗气，脸上的疤在抖动。
灰白甲年轻人第三个跑到了。他跑得鞋都掉了，光着脚跳上来，脚底板全是血。
瘦高个第四个。
矮个子第五个。
他跑上来的时候，左胳膊垂着，骨头断了，白花花的骨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血顺着手臂往下滴，滴在石板上，一滴一滴。
他没喊疼。
就蹲在那儿，咬着牙，浑身发抖。
后面还有四个人。
金不换趴在石台边上，往下看。
他看见了胖子。
胖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只魔蜥踩着他的尸体，张开嘴，喉咙里有紫色的光在凝聚。
它瞄准了跑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灰色战甲，瘦小，跑得最慢。
金不换不认识他。
但他看见那张脸了。
二十出头，很年轻，嘴唇上还有绒毛。
他在哭。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满脸都是。
“救我......”他朝石台上伸出手，“救我......”
魔蜥嘴里的紫光炸开。
打在他后背上。
他整个人飞起来，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地上。
没动静了。
金不换闭上了眼。
不敢看了。
“来了！”铁牛吼了一声。
那十几只魔蜥冲到石台下面了。
最前面那只最大的，仰头看着石台上的人，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杀意。它张开嘴，喉咙里的紫光又在凝聚。
辰天光动了。
“所有人都开始动手吧，十几只，我们一百多个人，八九个人打一个，速战速决。”
接着银白色的剑光一闪。
那只魔蜥的头飞起来了。
脖子上的切口整整齐齐，黑色的血喷出来，喷了三米高。
身体还站着，站了两秒，然后倒了。
“杀！”圣天武第一个跳下去。
板斧抡起来，砸在一只魔蜥的脑袋上。
咔嚓。
脑袋碎了。
圣天云跟着跳下去，细剑刺进一只魔蜥的眼睛，从后脑勺穿出来。
圣天心第三个，长剑横扫，砍断一只魔蜥的前腿。魔蜥惨叫，趴在地上，她一剑刺穿它的喉咙。
所有未去引怪的都跳下去一顿围殴野怪。
那十几只魔蜥，不到五分钟，全死了。
石台上安静了。
金不换趴在台边，看着那些尸体，大口喘气。
矮个子蹲在地上，抱着断了的胳膊，没喊疼，但眼泪一直在掉。
灰白甲年轻人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没穿鞋的脚，脚底板全是血，他抠着石板缝里的泥，一下一下。
铁牛站在石台边上，把暗红色的刀抽出来，又插回去。抽出来，又插回去。
没人说话。
圣天策从新回到石台中央，扫了一眼这些人。
“引得好。”
三个字。
轻飘飘的。
金不换抬起头，看着圣天策。
圣天策没看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这一次死了两个，所以十一号和十二号出来，加入他们继续去引怪。”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