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好东西,连夜驱车前往东海。
从狼牙基地到东海市区,走高速大约四个小时。顾长风开车,陈国涛坐副驾驶,耿继辉窝在后座。夜已经很深了,高速公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车灯照亮前方漆黑的路面,隔离带上的反光条一排排地往后闪。
耿继辉靠着车窗,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陈国涛也闭着眼,但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睡觉的那种重,是心事重重的那种重。顾长风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路,一言不发。
车里的三个人,各有各的心思,但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凌晨一点多,他们下了高速,拐进东海市区。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转,霓虹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路灯还亮着,把街道照得昏黄。路边偶尔有几个夜归的行人,脚步匆匆,看不清面目。耿继辉睁开眼,从后座探过头来:“前面路口右转,再开两百米就到了。”
高大壮提前安排好的落脚点,是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停在王亚东店铺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上。面包车外观很旧,车漆斑驳,后窗贴着深色的隔热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但车里头装备齐全——三把手枪,配有消音器和足够的弹药;一套便携式监控设备,包括两个高清摄像头、一个信号接收器、三副带录音功能的耳机;还有几件防弹背心、急救包、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顾长风把车停在面包车后面,熄了灯。三个人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让眼睛适应黑暗。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走。”顾长风拉开车门,跳了下去。陈国涛和耿继辉跟在后面,三个人弯腰钻进面包车,把车门拉上。
面包车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后排座椅被拆掉了,铺了一层防潮垫,上面放着三个睡袋。两侧的窗户被黑布遮得严严实实。前排座椅后面架着一台显示器,连接着车顶的伪装摄像头——从外面看,那只是一根普通的收音机天线。耿继辉打开显示器,画面亮了起来。摄像头对准的是王亚东店铺的正门和侧面的巷口,视角很好,几乎没有死角。
透过显示器,可以看到王亚东的店——“血色户外军用品店”。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早餐店和一家五金店之间,招牌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字体写着店名,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户外装备·军品收藏”。卷帘门关着,门口没有灯,黑漆漆的,和周围的店铺融为一体。
顾长风靠在车厢壁上,压低声音说:“寻常的监控肯定行不通。王亚东是顶尖雇佣兵,想在他店里安装监听器难度太大。而且像他这样的人,他的监控绝对覆盖了店铺周围,一举一动都必须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远距离监视,监控每一个和他接触的人。”
陈国涛点了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陋的街区示意图。“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
“明天早上,老陈,你去找一个房子。”顾长风指着显示器上店铺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那栋楼的位置最好,能精准监控到王亚东的店铺。你找个临街、能看清店门的房间,哪怕价格高点也无所谓。小耿和我明天先在车里盯着。”
“好。”陈国涛和耿继辉同时应了一声。
顾长风看了看手表,凌晨两点一刻。“走吧,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耿继辉从背包里摸出三包压缩饼干和两瓶矿泉水,递过去。陈国涛拆开一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你还别说,真有点饿了。”耿继辉说。
“吃啥?”陈国涛问。
“有啥吃啥。”顾长风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含混不清地说,“这么晚了,凑合一顿。吃完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干正事。”
三个人就着矿泉水啃完了压缩饼干,分好了值班顺序:顾长风第一班,耿继辉第二班,陈国涛第三班。车里的空间不大,三个人轮流窝在睡袋里眯一会儿,始终保持一个人盯着显示器。
这一夜,卷帘门没有开过。
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亮。顾长风从睡袋里爬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耿继辉还靠在车厢壁上打盹,陈国涛已经在盯着显示器了。
“有动静吗?”顾长风凑过去。
“没有。”陈国涛指了指屏幕,“卷帘门还没开。旁边早餐店已经营业了,有好几个顾客进出,但没人去王亚东那边。”
八点十五分,卷帘门开了。
不是从里面打开的,是有人从外面拉起来的。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门口,弯腰拉门,动作很轻,但很利落。顾长风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张脸——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寸头,方脸,嘴角那道旧伤疤从嘴角延伸到下颌,在下颌角的位置微微凹陷。
王亚东。
他拉开门后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街道、对面的居民楼、路边的车辆。顾长风本能地把身体往车厢阴影处缩了缩,虽然他明知道对方不可能隔着深色车膜看到自己。王亚东的目光在面包车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收回,转身进了店里。
“反侦察意识很强。”耿继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从顾长风身后看着显示器,“开门前先观察周围环境,这是标准的外籍兵团习惯。”
“继续盯着。”顾长风说。
陈国涛把本子和笔递给他,上面已经画好了今天的行动计划:“我去找房子,你们两个留在车里盯。”
顾长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国涛下了车,绕到后巷,从另一条路走出去。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戴了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走得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看面包车,也没有抬头看王亚东的店铺。
顾长风坐到驾驶座上,把座椅放倒,半躺在上面,从外面看就像有人在车里休息。他的目光一直透过挡风玻璃,盯着王亚东的店铺入口。
上午九点到十一点,王亚东的店里来了三拨顾客。第一拨是两个年轻人,背着一个大登山包,像是要去徒步的,在店里待了大约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防潮垫。第二拨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冲锋衣,看起来像个户外爱好者,买了一双登山鞋。第三拨是一个独行的年轻女人,在店里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手里什么都没拿。王亚东接待每一拨客人的方式都一样——站在柜台后面,不多话,该介绍介绍,该收钱收钱。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和气生财的小店主。
“太正常了。”耿继辉在后座低声说,“正常得不像真的。”
“嗯。”顾长风盯着店门口,“一个在外籍兵团待了六年、当雇佣兵当了十几年的人,每天朝九晚五开店,对谁都笑嘻嘻的,你觉得可能吗?”
“他在伪装。”
“他在等。”顾长风说,“等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他在等。”
中午,陈国涛回来了。他找到了一间房子——就在店铺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四楼,窗户正对着王亚东的店门。房东是个老太太,儿子在外地工作,房子空了一间,听说他要租一个月,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小伙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搞摄影的,这边街景不错,想拍点素材。”“哦哦,那你拍,你拍。”
三个人当天晚上就搬了过去。房间不大,六十来平米,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水电齐全。客厅的窗户正对着街道,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王亚东的店铺。顾长风把窗帘留了一条缝,把那两个高清摄像头架在窗台上,对准店铺的正门和侧巷。耿继辉把显示器接好,画面比面包车里的清晰多了。
“从今天起,我们三个人轮流盯着。白班和晚班,每个人八小时。”顾长风把陈国涛画的那张街区示意图贴在墙上,在店铺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重点关注几类人:一、看起来不像普通顾客的;二、停留时间过长或过短的;三、和他有肢体接触或者看起来像熟人的。还有,任何在店铺周围逗留、观察的可疑人员,也要记录。”
“明白。”两人齐声说。
几天后。
窗帘后面的摄像头还在运转,显示器上的画面一动不动。王亚东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上了发条——早上八点开门,中午十二点关店吃饭,下午两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熄灯,睡觉。每天如此,没有任何例外。
顾长风靠在椅子上,盯着显示器,已经盯了快两个小时。陈国涛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着这几天记录的观察笔记。耿继辉端着望远镜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扫视着街道。
“这家伙,难不成是金盆洗手了?”顾长风揉了揉眼睛,“这么多天了,每天就是开店、关店,也没有任何异常。”
陈国涛放下笔记本,说:“我看了几天,也在周围打听了。王亚东两年前来到这里,对谁都是笑嘻嘻的,附近的人对他评价也都不错。隔壁早餐店的老板娘说他‘人挺好的,买早餐从来不赊账’。对面水果摊的大爷说他‘和气,见面都打招呼’。五金店的老板说他‘懂行,偶尔聊两句’。没有任何疑点。”
耿继辉从窗边转过身来,把手里的望远镜放低了一些。“这家伙吃住都在店里,根本没有其他社交。这段时间和他交谈的人我们都查了一遍——都是军迷发烧友,有的是来买装备的,有的是来聊天的,有的是专门来打卡的。网上他的店有几个帖子,说老板‘懂行’‘货真价实’‘人不错’。没有任何问题。”
几个人还在闲谈着,耿继辉忽然把望远镜又举了起来,盯着街道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他说,“这辆车又来了。”
顾长风和陈国涛同时走到窗边。顺着耿继辉的目光看过去,街道对面,王亚东店铺斜对面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这辆车已经连续三天停在这里了。”耿继辉说,“每天早上九点左右来,下午五六点走。来了不走,走了又来。”
顾长风拿过望远镜,仔细观察那辆车。车牌号是东海的本地牌照,但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是一辆普通的家用车。但普通家用车不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同一个位置,更不会连续三天。
“难不成是蝎子?”陈国涛低声说。
顾长风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如果是蝎子,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如果他要找王亚东,不会这样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子来。蝎子的作风,是在暗处观察,等到时机成熟再出现。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把车牌号记下来,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了高大壮的电话。
“高队,我是长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需要查一个车牌。”
电话那头高大壮的声音很快传回来:“说。”
顾长风报了一串号码,然后把发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这辆车连续三天停在王亚东店铺对面,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不像是普通路人,但也不像是蝎子的作风。我们怀疑是——”
“我知道了。”高大壮打断他,“十分钟后我给你回复。”
电话挂了。顾长风把手机收起来,回到窗边。那辆黑色的SUV还停在那里,纹丝不动。
陈国涛靠在他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是哪个方向的?警方?国安?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都有可能。”顾长风说,“但不管是哪一方,我们的处境都会变得复杂。两拨人同时盯一个人,容易互相暴露,也容易打草惊蛇。”
三个人在房间里等了大约十五分钟。顾长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高大壮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车属东海市公安局。已联系协调,你部正常监视。”
陈国涛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警方的人也盯上了?”
“王亚东是蝎子的副手,警方盯他不奇怪。”耿继辉说,“但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
顾长风把手机收起来,摇了摇头。“高队说他回去协商,让我们正常监视。警方有警方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只要不冲突就行。再说了,警方盯他说明我们的判断没错——这个人确实有问题。”
三个人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窗帘后面的摄像头继续运转,望远镜继续扫视街道,笔记本上继续记录每一条可疑的信息。
又过了几天。
还是没有发现蝎子的踪迹。王亚东的生活依然规律得像上了发条。黑色SUV不再出现了,但顾长风知道,警方的人肯定还在,只是换了一辆车,换了一种方式。他们一样有耐心。
顾长风靠在窗边,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行人——买菜的大妈、遛狗的大爷、赶路的上班族、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街道的拐角走出来,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朝王亚东店铺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轻快,脸上带着笑,像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顾长风的手指在窗台上顿了一下。
“这不是晨光的女朋友,晓晓吗?”陈国涛也看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她怎么会和王亚东认识?”
耿继辉举起望远镜,对准那个年轻女人,调了一下焦距。“看样子两个人关系还不错。你看,还没到店门口,王亚东就出来了。”
画面里,王亚东从店里走出来,站在门口,朝林晓晓挥了挥手。林晓晓加快了脚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王亚东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笑着说了几句什么。林晓晓也笑了,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王亚东转身回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鞋盒。
“军靴。”耿继辉从望远镜里看得清楚,“王亚东在给她推荐军靴。”
顾长风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林晓晓身上。何晨光的女朋友,他见过几次,是个挺单纯的姑娘,学美术的,性格开朗,对何晨光的职业很理解也很支持。但她怎么会和王亚东扯上关系?是巧合?还是王亚东有意接近?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应该搞清楚。
“你们继续盯着。”顾长风从墙上取下一件夹克披上,“我找个机会,探探口风。”
“你小心点。”陈国涛说。
顾长风摆了摆手,出了门。
街道上,林晓晓和王亚东已经告别了。她提着鞋盒,沿着街道往回走,脚步还是那样轻快,脸上还带着笑。顾长风从居民楼的侧门出来,绕了一条街,从另一个方向走到林晓晓前面。他放慢脚步,低头看手机,装作偶遇的样子。
“晓晓?你怎么在这里?”顾长风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好久不见啊,怎么这么巧?”
林晓晓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长风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顾长风把手机收起来,笑着走近。“我啊,这不是谈了一个女朋友嘛,今天刚好休假,想着出来逛逛买点东西给她。你呢?”
林晓晓提了提手里的鞋盒,有点不好意思。“我和晨光的纪念日快到了,不知道送他什么礼物,就想着要不买双军靴给他。听同学说这边有家军品店挺不错的,就过来看看。”
“军靴啊?能让我看看吗?”顾长风指了指她手里的鞋盒。
“当然可以。”林晓晓把鞋盒递给他。
顾长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双黑色的军靴,高帮,皮面,鞋底花纹很深,看起来很结实。他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标识——不是国内的牌子,是某欧洲国家的军用品牌。
“呦呵,还是外军的。”顾长风点了点头,“晓晓,你懂的真多啊。”
“我哪里懂啊,都是老板给我推荐的。”林晓晓说,“长风哥,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质量挺好的。”顾长风把鞋盒合上,递还给她,“看来老板懂得很多啊。你和他很熟吗?”
林晓晓想了想,说:“见过几次,算是朋友吧。我之前陪我舍友来给她男朋友买过,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起来。这个老板人很好,每次都给我们介绍得很详细。老板好像是个军迷,所以才开了这家店。”
“原来是这样啊。”顾长风点了点头,状似随意地说,“那晚点我也去看看。”他看了看手机,做出一副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晓晓,我订的蛋糕到时间取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下次长风哥请你吃饭。”
“好的,长风哥。再见。”
顾长风朝她挥了挥手,转身朝王亚东店铺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街边的店铺,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周围的环境。走到“血色户外军用品店”门口的时候,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侧头朝店里看了一眼。
店里的布局比他想象的要深。从门口看进去,正面是一个玻璃柜台,里面摆着军刀、指南针、战术笔之类的小件。柜台后面是一排货架,上面挂着战术背心、水袋、护膝等装备。左侧靠墙的位置是一个鞋架,摆着各种型号的军靴。右侧有一个小门,挂着帘子,帘子是迷彩布的,遮得很严实。看不到更里面的情况。王亚东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什么东西,头都没抬。
顾长风的脚步没有停,只是从门口走过,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他看到的东西不多,但已经够了。那扇帘子后面,至少还有二三十平方米的空间。而且从建筑物的结构来看,店铺后面还有可能通往别处——比如后巷,比如地下室。
他走过了店铺,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里,耿继辉已经回到了望远镜前。陈国涛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
“怎么样?”耿继辉问。
顾长风把夹克脱下来,挂在门后。“没事,就是给晨光买礼物。”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王亚东的店铺,又补充道,“不过回来前我特意从门口走过,趁机观察了一下店铺内的布局。那个店,十有八九有暗道。入口在柜台右侧的帘子后面,帘子后面至少还有二三十平方米的空间。而且那栋楼的结构,后门可能通向后巷,说不定还有地下室。”
陈国涛和陈国涛对视了一眼。
“那接下来怎么办?”陈国涛问。
顾长风盯着窗外王亚东的店门,沉默了片刻。“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还是一样,我出面和他谈谈。”
“你出面?”耿继辉放下望远镜,“直接上门?”
“直接上门。以军人的身份。”顾长风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他不是退伍老兵吗?外籍兵团也是兵,我也是当兵的。我去他店里买东西,聊聊天,摸摸底。看他什么反应。如果他心里没鬼,不会怕我。如果他心里有鬼——那他的反应会告诉我们很多事。”
陈国涛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去?”
“再等几天。”顾长风说,“再看看他这几天的活动有没有变化。如果没有,我就上门。”
窗外,王亚东的店铺门口,一个顾客推门走了进去。卷帘门上方的风铃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