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阿哥满月时,皇上赐名弘昺,来往的阿哥爷和朝臣热闹的像是要把雍亲王府的屋顶掀翻。
同宜院的宜修恨恨的看着前院的方向,怀中的大阿哥似是感受到了额娘的不平静,也跟着哭了起来。
“同样是王爷的儿子,我的大阿哥到现在都没有名字,苗氏的儿子满月便赐名。”
不甘心的宜修眼底带着平静的疯狂,这雍亲王府的孩子多起来了,还能有他儿子的立足之地吗?
“格格,大阿哥许是饿了,让奴婢抱给奶嬷嬷吧。”
大阿哥在宜修的臂弯里哭的小脸都泛起了青色,他的身子本就带了弱症,宜修却充耳不闻。
剪秋看着心里头难受,既怕自家格格伤了大阿哥,又怕主子伤心。
好在宜修那点时隐时现的母爱终于回了神,把大阿哥交给了剪秋。
只是等剪秋从后头出来,宜修收拾好了表情看着窗外:“剪秋,这花枝太繁茂了瞧着也喘不过气,还是剪掉一些吧。”
剪秋应了一声,只是心中满是无力。
她们倒是有心做些什么,可这雍亲王府当家做主的,不是她们乌拉那拉氏啊。
“你去正院瞧瞧,今儿可是二阿哥满月的大日子,想来我那好嫡姐,也为二阿哥开心吧。”
宜修对着阳光看着自己粉嫩的指尖,嘴角带着一点俏皮可爱的笑意,转身回到自己那不大的书房,拿出一篇有些陈旧的字帖,慢悠悠的练了起来。
剪秋深吸一口气,像是壮士断腕一般走进有些荒芜的正院。
她站在院子里心里头带着些窃喜和说不清的恐惧,从前王爷多重视福晋啊,这正院的一花一草都是亲手挑选,就连甘侧福晋给王爷精心调配的香饵,也被王爷放在了正院,只当做熏香熏屋子。
再看如今,福晋身上有了隐疾,正院的下人也是走的走散的散,瞧着,比她们格格的院子还要落魄。
只是外头的热闹到底让剪秋抛下了这些矫情,她进屋和乌拉那拉柔则说了几句话,得了一个厚厚的荷包,揣着走了出来。
柔则确实良善,但她的良善是建立在自己的尊荣富贵没有被侵犯的前提下。如今她身为乌拉那拉氏金尊玉贵的嫡女却过的如此狼狈,怎么会甘心看着曾经的情郎圆满得意呢?
满月宴的热闹落幕,宜修舒了口气,她不喜欢这样喜庆的动静。
可第二日,王府又多了来来往往的人气。
“外头这是怎么了?这么吵闹?”
同宜院虽然不在中轴线上,但到底是曾经作为侧福晋的院子居所,并不算偏远。
剪秋叫绘春去外头打探了一下,才知道今儿是甘侧福晋宴请的日子。
“她倒是长袖善舞。”
宜修笑了一声,继续低头专注笔下的字帖。
自宜修嫁进来,这雍亲王府就没有招待过客人。别说不懂事的宜修了,就连她心爱的王爷也是困宥于人缘,没有做过这当家做主的主人。
所以宜修下意识的认为甘珩玥的动作会惹王爷的不喜,甚至恼怒。心情突然大好,就连笔下的字都有了风骨。
剪秋虽然忠心,但眼界也就随了主子,一亩三分地都算多了,哪里能想到侧福晋也是需要外交的呢。
“咱们王爷最不喜那些虚伪热络,甘侧福晋到底是进府晚一些,不如格格了解。”
两个庶出凑在一起能说些什么?话题无非是围绕着家长里短罢了。胤禛和胤禩生了嫌隙,自然说的坏话也多一些。
与其说他看不上胤禩的伪善,不如说胤禛嫉妒胤禩的好人缘。
然而宜修却听不出其中的差别和深意,只觉得甘珩玥这次是踢到了铁板。
她们高兴她们的,甘珩玥和关佳氏与田佳氏等人已经开了宴。
苗蕊出了月子,自然也是要参与进来的。
甘珩玥是个善良从未口吐怨言的菩萨心肠,但苗蕊可不是。
她性格大大咧咧,又极为单纯可爱,被哄的眉开眼笑的,也就没有注意旁人给她设的套子。
“我府上的福晋说,准备给你们福晋下个帖子过来看看,这一直病着也不是个事。”
田佳氏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眼波轻转带着媚意,若是今儿只有她们几个,她自然不会如此直接。
可今日的参与人员多了毓庆宫的李佳侧福晋,都是后宅里见惯了人心的,自然明白今日这分寸宽广,倒也不必那么严苛。
甘珩玥没有动,只是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被忽悠的抛弃了脑子的苗蕊。
李佳侧福晋见状,赶忙拉着她说上了话。
甘珩玥哪里能听得别人诉苦,整副心肠都落在了李佳侧福晋的委屈上,又是宽慰又是哄,倒是让李佳侧福晋平添了些许心虚。
没有了甘珩玥的看护,苗蕊那张嘴更是没了把门的,不过三言两语,便把柔则那身臭气宣扬的沸沸扬扬。
大家惊叹的看了看彼此,她们想过很多可能,唯独这臭气,是大家没有纳入过考虑范围的病症。
甘珩玥回过头,才看到苗蕊闭着嘴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眼珠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论是情分还是人设,亦或者亲疏远近,她也不会和苗蕊生气的。
“福晋貌美又多才多艺,有点缺陷,才有缺陷美。有缺陷美,才是人生。”
李佳侧福晋拉着甘珩玥的手没有放开,她真的太喜欢听甘侧福晋说话了,有一种既不顾自己的好坏也不顾别人的死活的善良。
大家笑着应了,谁也不会在雍亲王府嘲笑人家的当家福晋的缺陷。
只是这缺陷像是一把火,顺着干燥的京城烧到了各个府上。
“果真是臭不可闻?”
康熙和胤礽起了十二分的好奇心,当初父子二人对胤禛的说法爱搭不理,如今却热络的双眼冒光。
“苗侧福晋如此说,甘侧福晋也没有反驳。”
李佳侧福晋参与了如此重要的话题,正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要说。
被困在乾清宫实在坐立不安,和皇上太子讨论这些,哪有和姐妹们说起来有趣。
好在皇上也没有多待见她,挥挥手打发了出去,李佳侧福晋快乐的带着消息扎进了太子妻妾的堆里。
不止李佳侧福晋,今日参与了小宴的侧福晋都是如此。
往常没有大的矛盾却小争小斗不断的后宅,今日难得异常和谐。
没有了断官司的烦恼,各位阿哥都觉得清净了不少。
大家打心眼里感谢了老四的付出,然后凑在一起大声嘲笑。
至于柔则到底有多臭,进宫后就没了出宫指望的太子妃都得了旨意,去雍亲王府,好好儿看一眼雍亲王福晋的病。
太子妃:这比管理宫务有意思多了!
(小孩子是怎么做到上学叫不醒放假不睡觉的(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