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曦的微光洒满整个卧室。
闻劲回头,身边空空如也。
坐起身,床头柜上放着一摞簇新的衣服。
从里到外。
没有宿醉的头疼,也没有断片。
闻劲能清楚的回忆起昨晚任何一个细节。
跟倾欢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时,他恍如隔世的无措。
敲开房门时,心底不可言说的期待。
以及,似火烧的威士忌从喉咙流淌进胃里时,他无言的愤怒。
还有……
倾欢羞红脸颊踢过来时,他舌尖尝到的那一丝清甜。
及至孩子们睡在身畔,他前所未有的满足。
闻劲百分百确定,这样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
穿衣服时过于着急,衬衣扣子都系错了一颗。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血都是热的。
嘭嘭的心跳里,闻劲冲去一楼,“倾欢……”
话语顿住。
餐厅里,倾欢兰姨孩子们齐齐回头看过来。
闻劲呼吸停住。
红色的抹胸裙,脖子上带着条黑色颈链。
反差感极强的两种颜色在倾欢身上毫不违和。
妆容精致的倾欢美的极具冲击力。
是他从未看过的一面。
闻劲记忆里的倾欢,从来没有这样漂亮过。
新婚的她是热情奔放的。
孕期的她总是不耐烦。
之后所有的记忆都是负面的。
像今天这样,新鲜明媚如红玫瑰,从未有过。
“妈妈,你今天好美呀!”萱萱像个小花痴,夸倾欢的话一句一句往外蹦,弯起的星星眼里都透着对她的喜欢,“你要和爸爸去约会吗?”
约会?
应该……也算吧?
倾欢笑眯眯点头,“对呀!”
看一眼时间,刚刚8点。
“过来坐啊……”示意闻劲过来坐,倾欢在餐桌上安排今日行程,“吃完早饭,桉桉回去一号院上课,萱萱在家上口语课,爸爸妈妈出去办点事。然后,等妈妈回来接萱萱去外祖母家。桉桉中午下课,司机送你过来。”
倾欢环顾全场,“有问题吗?”
闻时桉摇头。
萱萱脆声应答:“没有!”
“好极了!mua……”隔空飞给小家伙一个亲亲,倾欢笑容明亮,“开饭!”
闻劲飞扬的眉眼沉落下来。
相比他,今天的倾欢几乎算得上兴奋。
就好像这场离婚,是他先计划,最终却是她宣之于口,步步推进。
三明治味道寡淡。
黑咖啡苦到心尖上。
就连餐盘里那几颗草莓和蓝莓,也摆的乱七八糟的。
“兰姨……”闻劲蹙眉看向兰姨,“厨师是有什么心事吗?早饭做成这个鬼样子,你问问他,是不是不想干了!”
“先生……”兰姨飞快的瞥了眼倾欢,小小声道:“今天的早饭,是太太准备的。”
闻劲抬眼。
倾欢露出一个浮夸的微笑,“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反正也没下次了。
这个鬼样子的早饭,只要她敢做,她就是把厨房炸了,爸妈也只会夸她炸的好。
闻劲默不作声的吃完了自己餐盘里那份。
饭后相继出发,倾欢先送走了闻时桉,叮嘱司机路上小心开车。
又抱着萱萱去换掉洒了牛奶的衣服,穿了件红色带波点的小裙子。
大手牵小手从楼上下来的母女俩,仿若走T台的母女秀。
“拜拜,中午见……”
迈巴赫驶出半山别墅,闻劲的心情肉眼看得出的烦躁。
只当他是欲求不满故意找茬儿,倾欢不看他,拿出手机给唐湉发消息,【亲爱的,第一天上班,一切顺利哦!】
唐湉说她紧张得不行,不知道法务部老大好不好说话。
倾欢一句话,唐湉就忘了紧张,【你事务所那边离职,还顺利吧?】
顺利!
顺利到爆炸!
她那个合伙人还以为她是认怂了,离别的话都说的阴阳怪气的,好像要不了多久再见面,两人就一个是律所主任一个是家庭主妇了。
【她还假兮兮的让我以后有难处随时找她,我说不好吧,我在闻氏忙上百亿的并购案,哪有时间管你那一亩三分田里的芝麻西瓜啊!】
【她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
倾欢笑弯了眼。
灿烂的太阳光里,一双含笑的眼温柔弯开,明亮到近乎晃眼。
嘎吱!
闻劲恍了下神,再抬眼,黄灯变红。
一脚刹车停住。
倾欢因为惯性往前闪了一下。
再坐稳,就听闻劲开口道:“倾欢,我忘带身份证了。还有结婚证也没带……”
倾欢勾唇,拍了拍她的小挎包,“早晨送衣服的时候,我让季成一起送来了!”
车子再启动,车里明显低气压。
森冷的气息一直持续到车子停好。
左右探看,还不忘从包里拿出墨镜戴好。
转身解开安全带,倾欢推开车门。
要下车时,手腕被闻劲拽住。
“倾欢……”
倾欢回头。
正对上闻劲近乎虔诚的目光。
一路上的浮躁和不安在这一刻齐齐褪去,闻劲忽然觉得,那句话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开口。
闻劲沉声道:“倾欢,我们……能不离吗?”
???
倾欢脸上写满了意外,“为什么?”
达成共识就结婚,过得不开心了就离婚。
就跟小情侣喜欢把分手挂在嘴边一样。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闻劲不觉得有为什么。
可倾欢问了,他就很认真的答。
“你喜欢钱,我有。”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最近我们的关系也不错……”似是觉得单单一句还不错不足以说明,闻劲补充道:“床上也很合拍。”
倾欢瞪他。
闻劲迎上她的眼,“我觉得,就这段婚姻而言,我们很适合彼此!”
想问秦今安呢?
你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她盼回来了,不离婚,你对得起她对得起你自己吗?
话到嘴边,倾欢忽然觉得不合适。
不该把秦今安扯进来。
结婚的是她和闻劲,离婚的也是他们。
就算没有秦今安,也会有张三李四王麻子。
他们之间的问题,自始至终都跟秦今安无关。
嗡!
将将踏出车门的脚收回来,倾欢锁上车门。
沙沙的清风里,车厢里静谧异常。
似是认真想了许久。
倾欢回头看向眼睛里同样盛满认真的男人,轻声问道:“闻劲,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