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病房出来后,简瑶去了医院住院部的二楼,她刚走进去,就听见一阵混乱的叫嚷声:“你说多少?多少医药费?
“不关我们事啊!他不是我们亲儿子,我们不会付钱的,跟我们没关系。”
“真是倒了血霉了,养了这么个杀人犯。”
趁二楼吵闹的间隙,简瑶溜进了病房。
房内,床上的少年身上缠满了纱布,脸上的伤也封他安静看着窗外的落叶,天气很好,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将睫羽垂下来,落在脸上有一道阴影。
“简季没死。”
少年闻声睁开了眼,看见走过来的简瑶,她看上去气色很不好,眼角有明显的乌青。
“你怎么样?”
简瑶笑了,指了指他的脸,“哥哥伤成这样,怎么先问我怎么样。”
少年笑了,他的脸上缝了针,疤痕看上去更吓人了些。任谁也想不到去年他还是南阳中学理科类排名第一的天之骄子,成绩好,又因为生的很秀气,是校园论坛上经常讨论的红人。
两人对视笑了片刻,简瑶低着头,似乎有些紧张。
“哥哥,简烟红说她要带我走,只要我答应她,说不认识你,否认简季想害我这件事,她愿意负担我的学费,还可以让我考大学。”
少年不说话,墨黑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她。
简瑶忽然扬起脸,露出笑脸来,她握住少年的手,声音带了些急切:“她在澳市做生意,好像很有钱,哥哥,你知道澳市吗?那里是大城市,听说....”
“瑶瑶。”他将头低下,声音低沉:“我现在是个累赘了吗?”
简瑶霎时定住,不再往下说,她知道他智商高,聪明人,况且两人从小到大两相依偎,彼此再了解对方不过。她撒谎与否,她的恶意,她的欲望,他都能洞察到。两个人的命运早就交织在一起了。
简瑶摇头,上去拥住他,眼睛汪成水儿。
“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等你的,我每年都会给你写信。我听警官说了,简季只要还活着,你不会判很多年的。等我把一切都安顿好,我们两个一起过好日子。”
***
一个月后,结案消息传来,一份蓝底黑字的调查结果在南阳中学流传。
陈某因在铺子前与简某起了口角,怀恨在心,故对简某下手,至其伤残一级,判期择期宣判。
彼时,简瑶离开浮南市,坐上前往澳市的飞机时,她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陈荆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满身血水,脸上的疤痕始终没有愈合,如同鬼魅一半,他的声音半是柔情半是威胁。
“瑶瑶,不管你走到天南海北,哥哥都能找到你的。”
——“这位小姐。”
一双手在她脸上拍了拍,简瑶惊醒了,她在一片石砖上醒来,头晕的厉害。
眼前几个陌生人关切地说:“你怎么了?需要我报警吗?”
“这是哪儿?”
四周是陌生的店铺,她躺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天微微亮。
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简瑶拍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她努力回忆昨晚,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她摸了摸手机,看了看定位,随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家里赶。
不好的预感席卷全身,简瑶到家楼下坐电梯时,按了按17楼。
她心里焦灼不已,看着手机里的110报警电话,有些犹豫。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简瑶瞪大眼睛,入目是一双黑皮皮鞋,修长的西装裤。
她往上看去,对面男人一如昨日的文质彬彬,他的唇角噙着笑意。
即使他改头换面了,那双眼睛却叫人无比熟悉。
“好久不见。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