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冬瓜一路小跑,眼睛在黑夜里瞪得溜圆,总算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追上了王蜜雪。
“王……王知青!”张冬瓜跑得气喘吁吁,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声音都带着点抖。
王蜜雪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冬瓜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送你。”张冬瓜挠了挠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夜里黑,怕你……怕你摔着。”
王蜜雪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悄悄弯了弯,声音放得柔了些:“不用了,我认识路,不远的。”
“不远也得送。”张冬瓜梗着脖子,难得没结巴,“沈澈让我送的,他说……说我要是不送,回头要揍我。”
他怕她再推辞,赶紧找了个由头,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这话编得也太蹩脚了。
王蜜雪哪里听不出来,却没戳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那……走吧。”
张冬瓜赶紧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月光下的小路上,谁都没说话。
张冬瓜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的王蜜雪,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她柔和的轮廓,连鬓角的碎发都像是镀了层银。
他想找点话说,可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似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李曼曼他们根本就没走,他们躲在一旁,等到张冬瓜追出来,才悄悄的跟在他们后面,就是为了看张冬瓜今晚够不够表白。
张三柱拉着李曼曼,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根本就不想看什么表白,可媳妇要看,他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而二狗也冻的直打哆嗦,但为了看到张冬瓜表白的场面,也只能忍着冻跟着。
沈大海也抱怨道:“这冬瓜哥都跟了一路了,硬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赵卫东也附和着:“就是啊,可别我们跟了一路,什么都看不到,那我们可就白挨冻了。”
徐海峰叹了一口气,“就冬瓜哥那憨憨的模样,我看今晚悬。”
李曼曼也早就没了刚开始的兴奋,她也压低声音骂道:“他要是让我今晚看不到热闹,那我明天指定到刘婶那里去好好参他一本。”
张三柱一脸无奈,安慰道:“就冬瓜哥那性格,能来送王知青就已经不错了。”
几人一路跟着一路抱怨,终于快到知青院门口时,就看到王蜜雪已经停下脚步。
李曼曼赶忙小声道:“都别出声了。”
几人顿时安静下来,就等着看热闹。
而王蜜雪一停下脚步就转过身对他说:“冬瓜哥,就送到这儿吧,谢谢你。”
“不……不客气。”张冬瓜赶紧摆手,看着她就要进去,心里忽然有点慌,赶忙开口说着:“王……王知青,等等……”
王蜜雪回头看着他,“冬瓜哥还有事吗?”
“我……我……”
张冬瓜又是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王蜜雪见他这样,笑着说:“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进去了。”她说完抬脚就要走。
张冬瓜终于鼓起勇气道:“王……王知青,我有事。”
王蜜雪又回头看着他,笑着说:“那你说。”
张冬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憋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我……我”
可后面的话他就是说不出口。
躲在他们后面偷看的几人一脸的着急。
李曼曼低声骂道:“我个屁呀,这要是刘婶在这里,只怕都想一巴掌扇死他了。”
二狗也附和着:“可不是嘛!给我们青河村的男人丢脸,我都想上前拍死他了。”
王蜜雪见他又说不出来了,开口问道:“我什么?”
“我……我……”
“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李曼曼是再也看不下去了,直接从后面跳了出来。
她这话一次,张冬瓜惊得差点跳起来,看到后面窜出来一大帮人,脸“腾”地红成了猪肝色,指着李曼曼半天说不出话:“你……你咋在这儿?”
张三柱他们也不藏了,也从后面出来,异口同声道:“何止她在这里,我们可都在后面看着呢!”
王蜜雪也愣住了,没想到他们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李曼曼叉着腰,瞪了张冬瓜一眼:“我再不出来,你这‘我’字能我到天亮!”
她转头看向王蜜雪,笑得一脸坦荡,“蜜雪,你别不好意思,这木头疙瘩心里揣着你呢,就是嘴笨,说不出口。我们几个都在后面看的急死了,我这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跳出来帮他说完。”
二狗也帮腔道:“可不是嘛!冬瓜哥半天说不出来,我刚才都想上前揍他一顿了。”
张冬瓜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王蜜雪的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蜜雪垂着眼,脸也红到了脖子。
李曼曼见状,轻咳一声,赶忙说着:“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你们慢慢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说着拉着张三柱就朝家里走去。
二狗他们也很识趣,也赶忙说着:“天寒地冻的,我们也回去睡觉了。”
他们一走,张冬瓜也终于鼓起勇气看向王蜜雪,“蜜雪,三柱媳妇说的没错,我……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我我喜欢你,想跟你处对象。”
王蜜雪的心跳得像擂鼓,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有些发白。
她抬眼看向张冬瓜,月光勾勒出他憨厚的轮廓,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恳切,像个等待判决的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张冬瓜看着她不说话,心里渐渐打起了鼓,刚才鼓足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他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我……我知道我没读过多少书,也不会说啥好听的,就是个种地的粗人,人也长的不高,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