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李维睁开眼睛，感觉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带着过度加班的虚软。
他撑起身，看见陈纭已经在火塘边忙碌，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笑意的做着饭。
“醒了？”她回头看他一眼。
“蜂蜜水在边上，温的。”
李维接过木碗，喝了一大口。
温甜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他长长舒了口气，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那小家伙呢？”他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陈纭用木勺指了指庇护所一角。
李维望过去，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角落那个深褐色的【荆棘花盆】里，原本空荡荡的土壤中央，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着那株曼德拉草。
肥嘟嘟的“萝卜身子”大半埋进了土里，只露出圆润的顶端和三片心形的翠绿叶片。
它居然自己把自己“种”了回去。
“这家伙……”
李维放下碗，走过去蹲下，仔细打量。
花盆的信息已然更新：
【家具·荆棘花盆】（蓝色）
【耐久：9/20】
【土壤肥力：49/100】
【种植植物：荆棘曼德拉草】
再看曼德拉草本身：
【植物·荆棘曼德拉草】（紫色）
【等阶：一阶】
【年份：十年】
【特性·魔力精华：蕴含高浓度且极度纯净、易于生命体吸收的能量精华。】
【介绍：永恒领域传说中的魔法植物，因偶然机遇，正逐渐发生变异。】
“变异了？”
李维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一片叶子。
叶片边缘，已经能摸到极其细微的小凸起，不扎手，但质地明显比昨天硬了些。
紫色品质的植物主动适应环境，还能周期性产出特殊材料，这无疑是意外之喜。
他取出一点鸟粪肥，小心地撒在花盆边缘，又浇了点水。
肥力+1+1+1……
照料完这个突然安分下来的小家伙。
李维拿起了那个从蜘蛛巢穴死者身上得到的【文明馈赠·求生手机】。
已经彻底清洗干净，但那股淡淡的气味还是萦绕在鼻尖。
手机外壳冰凉，屏幕能点亮，但所有应用图标都是一片死寂的灰色，无法操作。
他略一沉吟，将自己的手机解锁，缓缓贴近。
【检测到可融合的求生手机，是否进行吞噬？】
李维想了想，随即果断按下了是。
嗡……
那苹果手机从机身从边缘开始，如同被无形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迅速变得透明。
就在他眼前，短短两三秒内，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弹出提示。
【吞噬完成，可升级手机应用一次。】
【请从以下应用中选择一项，进行升级：洞察、天气……】
“老婆，你过来看看。”李维招呼陈纭。
陈纭思考片刻：
“两个选择：身体属性，或者庇护所。
第一个能让我们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
庇护所虽然和我们息息相关，但你绑定的是我的庇护所……
感觉还是等你有了自己的庇护所再选这个比较好。”
“有道理。”李维点头，“那就身体属性。”
【应用升级预计耗时3分钟。】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却让人有些心焦。
李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会不会能直接给属性加点？
当进度条走满，提示音再次响起：
【升级完成。请通过属性界面查看新增功能。】
李维立刻点开那个熟悉的身体属性图标，事实证明，他有点想多了。
界面布局略有变化，在原本简洁的六大属性数值下方，多了一个新的选项卡：
【随从】
他心头一跳，点开。
【随从】（0/1）
【功能详情：你可以邀请一个流浪者成为你的随从，当前随从0/1。】点击查看详情。
“这……”
查看完详情，李维倒吸了一口凉气，为永恒领域气温变暖贡献了一点贡献。
“怎么了？”陈纭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李维把手机递过去。
陈纭快速浏览完，脸色也凝重起来：“这……简直像是奴隶契约。”
“先放着吧。这世界这么残酷，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李维接过手机，关掉界面，结束了这个话题。
……
推开木门，清晨湿润清冷的空气涌来。
第二块农田已经开辟出来，在树屋的右前方，黑褐色的土壤松软湿润。
与左前方那块种着灰浆果丛的农田遥遥相对，中间留出一条狭窄的过道。
李维取出那二十粒【簇状谷物种子】，均匀而稀疏地点播在新田里。
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九平米只种二十粒，间距宽裕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奢侈。
旁边，昨天移栽的灰浆果丛已经完全挺立起来，叶片舒展，一派欣欣向荣。
“活了就好。”
他拍拍手上的土，心里踏实了些。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带上工具和空笼子，前往森林边缘收取昨日的捕鸟筐。
第一个藤筐里，一只渡鸦瑟缩在角落，羽毛凌乱，眼神惊惧，还活着。
陈纭小心地把它转移进木制鸟笼。
“你说，”陈纭看着笼中惊魂未定的黑鸟，忽然问道：
“晚上那些黑影怪物那么危险，为什么这些动物好像能活下来？
它们就不怕吗？”
李维正在检查下一个藤筐，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思索着，慢慢说道：
“我猜，那些‘影怪’……姑且叫做影怪。
攻击的目标可能是有选择性的，它们似乎与‘精神’，或者说‘智慧’挂钩。”
他整理着思路，尽量让逻辑清晰。
“我们精神值低的时候，会看到它们，甚至被攻击。
精神是什么？可以粗略理解为智慧、理智、意识的活跃程度。
人类的精神，或者说智慧，远高于普通动物。”
“所以，有没有可能，”他看向陈纭。
“影怪本质上是在‘狩猎’高精神的存在？
动物的精神活动微弱，在它们‘眼’里，就像背景噪音，或者根本不值得注意的小虫子。
而我们，因为智慧高，精神活跃，就像黑暗中的火炬，格外显眼？”
陈纭若有所思：“就像蚊虫会被灯光吸引，但不会去撞石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李维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必须依赖庇护所——它可能不仅能提供物理防护，还能屏蔽我们的精神波动，让我们在夜晚‘隐身’。
而这些动物，本身就没那么亮，所以反而相对安全。”
这个推测未必全对，但至少提供了一个能自洽的解释。
陈纭点点头，没再追问。
一路收取下来，上午便收获了七只渡鸦。
两人随即开始例行的砍树工作。
石斧起落，木屑纷飞，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
中午短暂休息，查看捕鸟笼，又添五只。
下午继续伐木，直到日头西斜，筋疲力尽地踏上归程，又带回六只渡鸦。
清点下来，今日竟收获了十八只渡鸦，木材更是达到了122单位的新高。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
回到树屋，李维感觉双腿像灌了铅。
他的体力值赫然只剩下70。
陈纭，她也扶着门框，脸色发白，体力值显示90。
“这体力值……”李维靠坐在墙边，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力。
“掉到一半以下，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累。
心脏跳得很快，呼吸即使刻意放缓也带着不顺畅的轻喘。
喝水和吃东西只能带来极其短暂的缓解，维持劳动几乎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撑。
他毫不怀疑，如果体力值归零，恐怕就不是累倒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彻底衰竭，甚至死亡。
“那也比被影怪追好。”
陈纭也瘫坐在他旁边，声音带着疲惫的憧憬。
“天天就这么砍树，种地，抓鸟，累是累点，但至少平静。”
休息了好一阵，他才勉强起身，将今日的木材堆放在屋外的指定位置，又给工作台安排了制造鸟笼的任务。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火塘边树墩上，拿起手机。
点开了聊天大群，每天他都会看看有谁说话。
因为能量限制，真正想要好好生存下去的求生者，都很少说话。
对能量不在意，没事就吹牛打屁的，几天内已经陆续消失了。
那几个前几天还在群里颇为活跃，吹牛打诨的ID，最近两天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在求生者人数上也有体现，在10086大群，六天时间，减少了近两万七千人。
这些消失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沉寂的庇护所，和可能比蜘蛛巢穴中那位同行者更悄无声息的结局。
李维有时也庆幸，幸亏最初那一刻，陈纭拉了他一把。
否则，他很可能也是那消失数字中的一个。
相比之下，10010大群还有九万三千多人。
环境差异对生存率的影响，赤裸而残酷。
李维正准备关闭手机，【生存物资筹备组】的群聊窗口弹出一条“@全体成员”消息！
消息来自杨腾，内容却让李维瞬间坐直了身体。
杨腾：“全体注意！
刚得到确切消息，第七天夜晚，也就是明天入夜后，将有大范围灰雾弥漫，覆盖所有区域。
雾中将有未知怪物出现，主动攻击所有求生者及庇护所。
请大家立刻开始备战，优先采购武器、防具、治疗物品及防御性建筑图纸。
稍后，我会在区域大群发布预警，各位早做准备。”
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水潭！
罗曜几乎是秒回。
“消息来源是那位占卜的结果？”
后面几位进群稍晚的成员纷纷发出惊恐或疑问的表情。
“雾中怪物？是什么类型的？”
“庇护所挡得住吗？”
“需要准备什么？火把有用吗？”
杨腾：“具体形态未知，但绝非善类。
庇护所是首要屏障，但并非绝对安全。
建议立刻加固门窗，准备远程攻击手段及近战武器。
各位，生存考验来了。”
群内一片肃然的“收到”刷屏。
李维放下手机，看向陈纭，发现她也正抬起头，眼中带着同样的震惊和紧张。
“第七夜……雾中怪物……”陈纭的声音有些干涩。
“图纸，武器，药品，加固材料……”
李维快速盘点着，语速加快。
“拒马必须立刻做出来，还有，需要更多装备。”
他重新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动商城界面。
不能像之前一样，等待主动申请交易，他要主动出击，哪怕交易能量需要更多。
之前浏览时留意过的一些物品，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交易物品。
【图纸·花环头饰】（绿色）
【等阶：一阶】
【制造材料：新鲜花朵*12单位】
【制造能量：2点】
【制造时间：1小时】
【介绍：用自然花朵编织的精致头饰，能缓慢抚慰佩戴者的精神，恢复少量理智值。】
【卖家需求：合适的武器、防具或治疗物品。】
没有犹豫，李维立刻提交了交易申请，用刚刚做出来的鸟笼作为交换，试一试可不可以交换。
很快图纸顺利入手。
他抬起头，火塘的光芒在眼中跃动，映出坚定与紧迫。
“明天天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