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
“……是什么油？”
凯撒站在沙丘上，低头盯着脚边黑乎乎、黏糊糊、还不断冒泡的东西……
一脸困惑。
风从低洼地吹上来，夹着刺鼻气味，熏得他脸色发青。
他屏住呼吸，蹲下身，伸手想学林凡那样去捻一点。
艾琳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乱碰。”
凯撒甩了甩手，瞪她一眼。
“我又不是小孩。”
“你刚刚差点徒手触摸未知毒性物质。”
“林凡也摸了。”
“林凡是死灵体质，你能和他一样吗？”
林凡没理会两人拌嘴。
他站在低洼地边缘，目光沿着黑色油砂带一路向远处扫去。
沙丘背面，一条又一条暗色痕迹像沉在黄沙里的暗河。
低洼处黑油泛着幽光，气泡鼓起又破裂，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在这个世界的人眼里，这是黑死沼泽，是吞人的诅咒。
可林凡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如果真是石油，它用处就大了。”
凯撒终于忍不住。
“林凡，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该不会是拿来当暗器，直接糊敌人一脸吧？”
林凡嘴角抽了抽，回头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一直头疼魔力水晶不够吗？”
凯撒愣住。
“这跟魔力水晶有什么关系？”
“在魔法工业生产上，它能替代部分魔力水晶。”
听着林凡的解释，
凯撒一脸狐疑的抬起法杖，朝着脚边一小块渗油砂释放出一丝探查魔力。
淡蓝光芒落下去，黑油没有半点反应。
没有魔力共鸣，没有元素波动，没有任何的魔力回应。
凯撒收回法杖，满脸怀疑。
“它没有魔力。”
“嗯。”
“它不储魔？”
“对。”
“那你还说它能代替魔力水晶？。”
林凡笑了一下。
“这不好解释。”
“很快你就知道了。”
凯撒嘴角抽了抽。
这句话很讨厌。
因为林凡每次这么说，后面基本都会出现一堆他理解不了、但又不得不承认很有用的东西。
林凡转身，
“全军停止前进！”
“所有人，禁止靠近黑色低洼区，禁止明火，禁止吸烟，禁止火系魔法，禁止任何形式的火源靠近。”
凯撒眉头一跳。
“为何要禁用火系魔法？”
林凡看了他一眼。
“因为非常危险。”
凯撒闭嘴。
他虽然还是不知道石油到底是什么，但林凡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这东西，多半不好惹。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原本混乱的迁徙队伍迅速停稳。
运输车熄火，骑兵后撤，工程兵用红旗和钢管围出警戒线。
很快，
临时防爆舱搭建完成。
华夏随行专家组赶到。
他们穿着防护服，背后背着采样箱和简易检测仪。
专家蹲在油砂边缘，用长柄采样器取出一团黑色黏稠物。
样品装入密封罐。
分馏开始。
小型加热炉、冷凝管、温度计、密度测量器一件件摆开。
黑油被缓慢加热，不同馏分顺着管道滴入容器。
透明、淡黄、深褐色液体依次出现。
“轻质组分比例很高。”
“硫含量低得离谱，杂质也低。”
“比重优良。”
“是高品质原油。”
“而且纯度比地球大多数油田都高。是最优质的石油。”
很快，
无人机群升空。
地质车从运输队中开出，履带压过干燥沙丘。
钻探车展开支架，钢钻缓缓扎入地下。
无人机画面传回，
黑色油砂带并不止眼前这一片。
它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
一道道深色条纹穿过沙丘，
低洼处全是天然渗油区，
老专家缓缓摘下手套，喉结滚。
“这储量……”
“可能会超过中东石油总和。”
“这哪里是油田。”
“这是油海啊。”
傍晚时分，
无人机在远处传回新画面。
油砂带偏西，有一片土质固化区。
那里流沙少，地势高，周边没有大片渗油沼泽，地下结构稳定，适合扎营建设。
林凡满意点点头，
“不错的位置。”
“我们就去那，建个黑金能源特区”
华夏专家们激动不已，
可更多土生土长的异界赤色联邦人，则依旧是一脸茫然。
……
很快，
先头部队从主迁徙队伍中分离。
一千名精锐。
三百联邦机械化步兵，两百恶魔空降兵，一百白蔷骑士，一百工程兵，剩下的是华夏专家、勘探队、医疗组和无人机操控员。
艾拉和黑骑士长留在金色通道外侧镇守。
迁徙大队不能出现意外。
薇尔莉特跟着林凡，上了前往固化带的装甲指挥车，以防林凡遭遇其他空间乱流。
四片金色羽翼被她收拢在背后，外面披了一件灰色斗篷。
凯撒没能跟来。
他被林凡留在后方统筹协调。
对此，凯撒很不高兴。
……
车队沿着无人机标定路线前进。
前方沙地比想象中更难走。
工程车每隔五百米打下一根标记桩。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
风很热。
像是从炉膛里吹出来。
行进两个小时后，前方沙丘突然塌了。
轰！
一整座沙丘从内部鼓起，黄沙像瀑布一样喷上天空。
最前面的侦察车猛地刹住，车头几乎扎进沙里。
通讯频道里同时响起十几声警报。
“沙层异动！”
“距离三十米！”
话音未落，一条巨大的灰褐色虫影从沙下冲出。
它的身体比火车车厢还粗，表面覆盖着一圈圈坚硬节甲，口器张开时像一座圆形绞肉机，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倒钩状牙齿。
它直接扑向最前方的坦克。
坦克炮塔急转。
炮手刚锁定，沙虫已经撞到车前。
砰！
重型坦克被顶得横移半米。
履带在沙地里疯狂空转。
沙虫张开巨口，竟把半个车头吞进口中。
“开火！”
炮声炸响。
穿甲弹在沙虫口器内爆开，血肉碎片混着黄沙喷了一地。
那东西嘶鸣一声，身体向后一缩，它受伤了，但并没有死。
更多沙丘在四周鼓起。
一条。
五条。
十几条。
几十条。
几百条。
几千条……
多到数不清。
巨型沙虫从地下接连钻出，围着车队翻滚游走。
它们每一条都大得吓人，最长的足有百米，张开的口器足够吞下任何一辆坦克。
白蔷骑士团的几匹战马当场惊了。
有人被掀下马，幸好旁边士兵扑过去把他拖进装甲车后方。
白蔷女骑士们脸色惨白，双手握剑，指节发白。
她们见过魔兽。
见过攻城巨兽。
但这种从沙漠地下成群冒出来的恶心怪物，仍让人脚底发凉。
“别乱阵！”
“火力压制！不要离开车辆！”
坦克炮口转动，机枪喷出火舌。
恶魔空降兵振翼升空，魔法狙击枪不断点射沙虫眼部和口器软肉。
可沙虫太多。
它们不正面硬冲，而是在沙层里绕行，时不时从车队侧翼和底部冲出。
几辆轻型运输车被顶得倾斜，
林凡从指挥车里出来，脸色沉下。
“薇尔莉特。”
不需要第二句话。
车厢顶部已经被金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