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巢孵化区里，恒温孵化器整排整排被装箱。
幼龙们被精灵龙妈抱在怀里，奶声奶气地叫。
一条灰蓝幼龙死死咬着恶魔工兵科尔克的裤脚，不肯松嘴。
科尔克黑着脸，手里提着一整箱符文螺栓。
“松开。”
幼龙尾巴摇得更欢。
旁边精灵龙妈憋笑憋得肩膀抖。
科尔克低头瞪它。
“你去中域霍霍其他人去！”
幼龙歪头。
“嗷？”
……
逐汐港口，
赤旗铺满海岸线。
从码头仓库到海边吊塔，从母舰桅杆到运输船甲板，从鱼人浮台到临时医疗帐篷，红色在海风里连成一片。
海面上，娜迦统领鱼人军团开辟航道。
深蓝魔力压住浪头，一艘艘运输舰排队装载人员与物资。
鱼人运送能力有限。
一次最多一千万人级别。
一亿人，得分十次。
这已经是整个海族的极限。
登记处排起长龙。
有工人，有农民，有士兵，有医生，有刚并入联邦的原王国百姓，有贵族，也有拖家带口的商贩。
每个人都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
留守南域。
还是跟随赤色联邦，前往中域。
而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做出来选择。
碎礁王都东区，一个老贵族站在自家庄园门口，看着儿子把箱子搬上联邦运输车。
“你真要走？”
年轻人停下。
他曾经穿丝绸礼服，佩宝石短剑，最厌恶平民和士兵挤在同一条街上。
现在他穿着普通灰布外套，袖口还沾着机械零件染上的油污。
“父亲，南域已经没有我们的旧世界了。”
老贵族脸色难看。
“所以你要去给赤色联邦当平民？”
年轻人看向远处。
赤色联邦驻军基地外，几个孩子围着坦克转圈，士兵把他们赶开，又塞了几块饼干。
“也没什么不好的，我挺喜欢那样的新世界。”
老贵族叹了口气。
年轻人提起箱子，上了船。
白蔷王都，
曾经的骑士学院门口，银蔷薇旗被收进木箱。
一群年轻骑士换上赤色联邦预备军制服。
有人回头看旧学院校门，眼睛发红。
女骑士教官站在台阶上。
“害怕吗？”
没人回答。
她笑了一声。
“怕就对了。中域比南域强，怪物也更多。”
她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北方。
“但对于我们白蔷骑士来说，恐惧，就是变强最好的养料。”
年轻骑士们同时拔剑。
剑光映出一双双仍带稚气却不再迷茫的眼睛。
……
铁潮北境，矿工们把家当装进铁皮箱。
一个独眼矿工站在矿井口，伸手摸了摸潮湿岩壁。
他的儿子死在虹辉。
他没有尸体可葬。
只有那封信。
信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胸口内袋。
旁边工友问：“老霍，你也去？”
独眼矿工点头。
“去。”
“你不是说这辈子死也不离开矿坑吗？”
老霍拿起铁镐，扛在肩上。
“我儿子死在女神教会手里。”
他看向远处运输列车。
“林凡要去中域收拾他们本家，我得去那边为赤色联邦挖矿。”
……
南域各国都在选择。
有人留下。
老人不愿离开祖坟，渔民舍不得海湾，农妇放心不下刚种下的田。
赤色联邦给留守者留下行政队、民兵、防御武器、粮仓和通讯塔。
也有更多人选择随行。
因为天使之战后，更多人，已经明白了，赤色联邦口中所说的未来，才是真正的理想国。
第七天，
第一批迁徙队伍出发。
一千万军民、工程兵、技术员、医疗队、精锐部队和核心工业模块，登上海族与联邦共同护送的巨型船队。
娜迦立于最前方浪尖。
长枪刺入海面。
海潮向两侧打开。
“第一航道，开！”
舰队离港时，逐汐全城都站在街上。
没有锣鼓。
没有狂欢。
只有无数人沉默举起右拳。
第一批船队抵达死亡荒漠外海后，薇尔莉特展开天使领域，再一次撑开金色通道。
她脸色仍会发白，仍会出汗。
但这一次，通道两侧插入了艾琳设计的领域锚点。
金色光柱固定在沙地上，像一排排巨钉，将空间乱流推得更远。
工程兵先行。
钢板铺路。
魔导稳定桩打入地下。
临时补给站拔地而起。
坦克群开进荒漠，履带碾过黄沙，留下深深轨迹。
临时发电机组轰鸣启动，
第一盏电灯在死亡荒漠里亮起时，为迁徙的人流提供照明。
第二批，
第三批，
第四批。
每隔数日，一条赤色洪流便跨海而来，穿过金色门，进入荒漠另一侧。
……
林凡站在临时指挥车前，目光掠过一辆辆驶入荒漠的运输车，眉头却没有真正松开。
天使之战的代价，远比战报上的数字更沉。
三百枚核弹的消耗可以由华夏那边继续补，钢铁洪流的折损、损坏的机械零件也能靠工业体系滚雪球，可魔力水晶不一样。
那一战里，护盾阵列、魔导加农炮、亡灵召唤、恶魔军团魔力补给……几乎每一处都在烧魔力水晶。
之前的那些水晶矿脉，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
各个矿区的产能曲线一天比一天低，账面上看还能撑，可林凡清楚，那只是勉强够用。
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凯撒这几天总是在私底下跟自己抱怨。
战争的消耗，远比所有人最初估算得更夸张。
现在，
一旦正式进入中大陆，女神教会绝不会给他安心发育的机会。
对方是真正经营了无数年的庞然大物。
围剿，封锁，斩首，圣战。
这些很快都会来。
到时候，自己未必还有机会慢慢勘探新的魔力水晶矿脉。
而现在赤色联邦的军工和工业，高度依赖魔力水晶。
没有稳定的矿脉补充，就算在中大陆打下一块地盘，钢铁洪流的产能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严重受限。
幸好华夏那边已经不再死磕单一魔法体系，而是借张清玄和科研团队，摸索出了修仙体系。
否则，连华夏超凡战力的培养，都要跟异界军工抢魔力水晶。
那他的日子只会更难。
林凡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落在远方荒漠尽头方向。
最好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进入中大陆之后，不找机会慢慢发育。
直接打一场硬仗。
把所有家底全部押上，先强行占领一个魔力水晶矿脉丰富的国家。
这么做，风险极大。
一旦拿不下，赤色联邦崛起的本钱，可能会被当场打没。
可他已经没有太多选择。
想在中大陆站稳脚跟，就必须先能抢到足够多的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