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左翼重重扫中艾拉腰侧。
骨骼发出沉闷声响。
艾拉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第一块巨岩。
轰！
碎石爆开。
她的身体没有停下，又撞穿第二块半熔化的黑岩。
岩壁坍塌，尘土与金色火星混成一片。
远处指挥所内，艾琳猛地捂住嘴。
凯撒脸色瞬间惨白。
米娅猫耳压低，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林凡站在主屏前，一言不发。
屏幕里，那片坍塌碎岩沉寂了两秒。
三秒。
下一刻，一只手从碎石中伸出。
艾拉撑着斩神剑，慢慢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她嘴角淌血。
左腿落地时明显一跛。
腰侧被翼骨扫中的位置，红色劲装彻底撕裂，下面一大片皮肤已经被圣光烧得发白开裂。
可她还站着。
阿蕾西娅悬浮在半空，四翼缓缓舒展。
金色重瞳俯视着她。
这一次，天使没有立刻攻击。
她看着艾拉手中的斩神剑，声音中第一次多了一丝真实的情绪。
“你很不一样。”
“你的剑也很有趣。”
阿蕾西娅的目光落在剑身金纹之上。
“我的羽毛，居然被你们锻成了这种东西。”
艾拉拄着斩神剑站起来。
背后金色羽翼缓缓展开。
破碎羽毛在圣光中一片片震颤，边缘已经缺损得不成样子。
她抬头看向阿蕾西娅。
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燃烧到极致的战意。
她吐掉嘴里的血，重新站稳、握紧剑柄，剑身嗡鸣作响。
斩神剑嗡鸣。
阿蕾西娅俯冲而下。
两道金色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
第一轮交锋只持续了七秒。
阿蕾西娅右翼从侧后方扫来，翼尖像一柄弯曲的金色战镰，擦过艾拉右肩。
咔嚓！
肩甲当场碎裂。
艾拉整个人斜斜砸进焦土，滚出十几米。
她几乎没有停顿，斩神剑剑尖往地面一插，借力翻身而起，右肩垂了一瞬，下一秒便重新冲了上去。
第二次更快。
阿蕾西娅没有再给她贴身机会，掌心金光骤亮，近距离圣光脉冲当场爆开。
轰——！
艾拉被推着在地面翻滚出去五十多米。
焦土、碎玻璃岩、断裂弹片一路被她身体撞开。
她左耳渗出血线，半边脸被尘土糊住。
通讯频道里只剩刺耳杂音。
林凡盯着主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艾拉晃了晃头。
她左耳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可她还是抬起剑，撑住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再次向前。
第三次被击倒，是在二十一秒后。
阿蕾西娅已经完全适应了艾拉的大开大合。
四翼同时张开，两翼封剑，两翼绕杀。
艾拉斩开正面翼骨，侧方金翼却在同一瞬间砸中她背后。
砰！
金色羽翼当场炸碎一片。
艾拉被压进地面，膝盖先落地，整片焦土向下凹陷半尺。
斩神剑剑身上的金纹闪了两下，亮度明显暗了一截。
林凡看着战术屏上艾拉的生命体征曲线。
心率飙升。
血氧下降。
魔力输出不稳。
而阿蕾西娅右肩的伤口，正在金光中一点点合拢。
不妙。
艾拉可能打不赢了。
现在所有远程火力都不能覆盖。
黑骑士长也进不去。
核心领域内，只剩她一个人。
林凡目光从主屏移到撤离预案上。
撤离通道。
海族航线。
小大陆保守预案。
主大陆潜伏路线。
一条条备用方案早就摆在指挥桌上。
放弃南域。
从头开始。
能带走多少人算多少人。
损失的根基、工厂、基地、信仰体系，之后再想办法。
艾拉不能死。
不能再打了。
林凡按下通讯键。
“走！”
“艾拉！打不赢！不打了！”
“我们撤退！”
战场中央，艾拉趴在焦土上，手指在碎石里抓出五条血痕。
通讯器里传出林凡的声音，中间夹杂着电流爆鸣。
她没有回答。
阿蕾西娅悬浮在十米高空，四翼缓缓舒展。
金色重瞳低垂，注视着地上的女人。
艾拉的手掌按住斩神剑剑柄。
她右肩已经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一点点把剑拖到身前。
剑尖在焦土上刮出刺耳金属声。
第四次站起来时，她的左膝已经跪不住了。
膝盖刚刚离地，又重重砸回去。
碎石扎进皮肉。
她没有抬头。
斩神剑被她当成拐杖，剑尖一点点压进焦黑地面。
肩背发力。
腰腹绷紧。
左腿颤了一下。
再一次撑起。
她就这样用剑支着身体，硬生生站了起来。
阿蕾西娅没有立刻出手。
金色重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类似“好奇”的东西。
第五次被击倒，发生在半分钟后。
艾拉抢攻阿蕾西娅左翼旧伤，斩神剑没能切开羽根。
可阿蕾西娅反手一记翼骨横扫，正中艾拉胸口。
残余护甲炸碎。
红色劲装被圣光烧出大片焦黑缺口。
艾拉像断线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截坦克残骸旁。
她身上的轻甲只剩胸前一小片。
背后半透明金色羽翼几乎碎成骨架。
指挥所里，没人说话。
凯撒双拳攥紧，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米娅的猫耳朵紧紧贴在头顶。
她死死盯着主屏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艾琳抱着记录板，指节白得吓人。
主屏旁边，艾拉的生命体征数据剧烈波动。
魔力回路多处紊乱。
警报红得刺眼。
林凡再次按下通讯。
“艾拉，回来。”
“这是命令。”
战场中央。
艾拉没有动。
斩神剑在地上拖出半寸。
背后破碎光翼抖落一片细碎金芒。
她站了起来。
阿蕾西娅的神色终于冷了下去。
下一击，没有任何试探。
四翼天使直接从半空坠下，翼骨正面劈中艾拉胸口。
咚——！
艾拉整个人倒飞出去。
速度快到主屏画面出现短暂拖影。
她撞进远处一块被核爆烧成黑色玻璃状的岩壁里。
轰！
岩壁龟裂。
大块碎石崩落。
艾拉的身体嵌在碎岩和黑玻璃之间，半个身子被埋住，头垂着，金色羽翼彻底暗了下去。
整片战场安静了三秒。
远处各国援军阵地上，连伤员的呻吟都像被压低。
阿蕾西娅悬在半空，金色重瞳冷冷俯视着那片碎石堆。
指挥所里，林凡的手掌按在通讯器上。
碎石堆里，传出一点声音。
刺啦——
金属刮过石头。
斩神剑的剑尖从碎岩缝隙里划出一串火星。
刺啦——
第二下。
一块黑色玻璃岩从上方滑落，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艾拉的手从石缝中探了出来。
指甲边缘全是血。
她抓住一块凸起岩石，手指收紧。
碎石被她一点点抠碎。
更多碎石滚落，砸在她肩背上。
右眼被血糊住了。
左眼还睁着。
碎石在膝下碾开，鲜血顺着焦黑地面往外渗。
胸口起伏了一下，血从嘴角滴落到剑柄上。
斩神剑剑身金纹明灭不定。
她一点一点把身体从岩壁前拔直。
膝盖还在抖。
左手还在滴血。
半边脸被鲜血覆盖。
可她还是重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