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君盛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还差十四天……是不是还差十四天就满四十九天了?”
赵君盛猛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涌着泪,死死盯着陈瞎子那双深陷的眼窝,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陈大师您懂行,您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您救救我闺女!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今年才十九岁……”
“只要能救我闺女,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产我也不在乎!您千万发发慈悲,别让那东西害了我孩子啊!”
赵君盛的眼泪混着鼻涕滴落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成整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求。
陈瞎子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道:“办法不是没有,就看你敢不敢做!”
说话间陈瞎子枯树皮似的脸上扯出一点冷硬的弧度。
“那玩意儿吸了三十五天你女儿的精血,现在已经开了灵智,如果你现在进去砸了他,说不定当场就翻了脸。”
“你女儿现在阳气虚弱,一旦惹恼了那玩意儿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硬来不行,得引!”
听到陈瞎子有救命的办法,赵君盛忙不迭点头:“我做!我什么都敢做!”
“只要能救我闺女,让我干什么都行!您快说,要我怎么引?”
陈瞎子抬手一摆,沉声说道:“现在先不急,你先带我去你女儿房间看看情况,等确定你女儿目前情况后我再告诉你具体的对策。”
赵君盛闻言连声道好:“我这就带您去,这就带您去”。
赵君盛弓着腰在前面引路,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出一大片深色的印子。
踩着台阶上楼的时候,脚步都发飘,好几次差点踩空,全靠手扶住冰凉的木栏杆才稳住身子。
别墅二层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霉味,像是地下室闷了几十年的气息。
来到别墅二层走廊时只见一名中年妇女正躺在一张竹藤编制的座椅上。
此刻中年妇女双眼紧闭,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这位是?”
陈瞎子虽然双目失明无法视物,却能够凭借微弱的呼吸声判断出前方不远处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这是我媳妇,自从我女儿出事后我媳妇就一直守在这里,我女儿把房门紧锁,无论我媳妇如何喊叫她都不开门,这都已经整整两天了。”
赵君盛看着藤椅上熟睡的中年女人眼神中显现出藏不住的心疼。
陈瞎子本来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手里的盲杖斜支着地面。
听见赵君盛刚才说起媳妇这些日子总守着女儿,忽然直了直脊背。
侧过头对着门口站着的陈默,神情凝重道:“陈默,你看看赵老板媳妇是不是脸色苍白,额头有些发黑!”
陈默闻言立即上前仔细查看,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陈默心中骤然一惊。
赵君盛媳妇那张脸白得跟浸了浆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额头印堂处果然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沾了没擦干净的煤灰。
“陈叔,你说的没错,赵老板媳妇确实面色煞白额头发黑!”陈默看着陈瞎子惊声回应道。
听到陈默的话赵君盛瞬间像是被雷劈中,他踉跄快步行至他媳妇身边,望着他媳妇毫无血色的脸颊,又抬眼盯着她的额头,眼睛越睁越大,眼神中满是惊诧。
“前两天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就……就额头发黑了?”
陈瞎子冷哼一声:“那玩意儿吸了你女儿这么久精血,阴气得有多重?”
“你媳妇天天守在门口寸步不离,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大半天都待在阴气堆里,日子久了阴气顺着毛孔往身子里钻,能不虚弱吗?”
“那……那怎么办,陈大师,我女儿现在已经被那脏东西缠上,我媳妇要是再出事那我可就真活不了了!”
说话间赵君盛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额头青筋暴起,语气间满是哭腔。
陈瞎子早一步抬起盲杖挡住了赵君盛往下跪的身子,语气低沉声道:“多大点事就跪,我话还没说完!”
“你媳妇这点事算不上凶险,无非就是沾了点阴气,没被凶灵缠上身,哪来的性命之忧?”
陈瞎子顿了顿,慢悠悠继续说道:“你找个向阳的院子,让她每天正午的时候在太阳底下晒半个时辰,连着晒三天。”
“正阳之气专门克这些阴邪玩意儿,晒完身上的阴气自然就散了,在这期间你给她抓点艾草干姜煮水喝,发一身汗,不出五天身子就能缓过来。”
听陈瞎子说完赵君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他立即叫了两名佣人上楼,随后便将身体虚弱的中年女人搀扶离开。
“开门吧,我看看你女儿现在什么情况了。”陈瞎子站在门前声音平静道。
赵君盛闻言当即从口袋中掏出备用钥匙,哆哆嗦嗦下将钥匙插入锁孔,随着钥匙拧转只听咔的一声房门开启。
推开门瞬间,一股混着香水味和腐朽霉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此时房间里面温度凉的像是冰窖,屋中一片昏暗,窗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
陈默站在门前定睛看去,房间内收拾得很整齐,粉色的公主床,书桌上还摆着女孩子的合照,照片上的姑娘笑得灿烂。
可此刻床上躺着的赵明岚脸色却白得像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岚!明岚!”
赵君盛朝着躺在床上的赵明岚喊了两声,但赵明岚只是睁了睁眼,想要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陈大师,我女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快救救她啊,快救救她!”赵君盛神情急切的看着陈瞎子说道。
陈瞎子听到赵君盛的话后双眉紧皱,沉声问道:“不对劲,就算是被这玩意儿吸了三十五天精血也不该这般虚弱,赵老板,你确定是三十五天?”
赵君盛听陈瞎子说完后脑子嗡的一声乱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慌忙摆手:“我算的没错啊!她上个月八号下的飞机进的家门,今天这不才十三号吗?”
“扣头去尾算……算下来可不就是三十五天吗?”
说话间赵君盛突然一怔,眼睛通红,声音都发颤:“会不会是……会不会是那东西提前吸了?”
“有可能,说不定你女儿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这东西喂了精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再过个三五天你女儿就彻底没救了!”
此言一出赵君盛只觉浑身瘫软,若非旁边陈默眼疾手快将其扶住,恐怕他现在已经瘫倒在地。
“陈大师,现……现在怎么办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虽然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但既然你女儿还活着,就说明还有挽救的余地。”
“她现在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中,你赶紧把她带到向阳的房间中休息,然后将这卧室反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陈瞎子面容冷峻,看得出来情况十分危急。
“赵老板赶紧找个向阳的房间,我背你女儿过去!”陈默看着旁边有些手足无措的赵君盛嘱咐道。
赵君盛闻言点点头,快步与陈默行至床前后将躺在床上的赵明岚扶起,随后便托扶到陈默的背上。
就在陈默背部与赵明岚身体接触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涌上陈默心头。
他现在感觉身上背着的根本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刺骨阴寒的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