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他远点。”
一道低沉阴郁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唐景岐到了嘴边的告白。
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裹着浓浓的不悦与戾气,让人心头一慌。
唐景岐的身体猛地一僵,话音戛然而止,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般,牢牢锁定在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太过凶狠,太过浓烈,裹挟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目光冻住,变得凝滞而压抑。
他下意识地将林清欢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周身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冰冷,方才眼底的羞涩与忐忑,早已被浓烈的戒备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和目光望去,心脏不由得狠狠一缩。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男人身形挺拔如松,比唐景岐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宽肩窄腰,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的五官深邃冷硬,眉骨高耸,眼神漆黑如墨,没有丝毫光亮,那双眼眸里翻涌着阴郁与戾气,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围来往的乘客下意识地避让,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景岐的心头上,短短几秒,就走到了两人面前,周身的阴郁气息几乎要将唐景岐和林清欢笼罩。
唐景岐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眼底满是警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这个男人不好惹,实力深不可测,身上的杀意绝非伪装,他是真的又过常人难以触碰的经历。
这个男人是谁?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唐景岐反应过来后,眯了眯眼睛,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诺承。
苏诺承走到他面前,面对唐景岐的目光,他也毫不在意,他看了看被唐景岐护在身后的林清欢。
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呵!”
随即脱下身上的风衣,直接毫不客气的将唐景岐挤开,将整件大衣盖在了林清欢的身上。
林清欢显然也听到了那道阴郁不屑的笑声,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他没想到苏诺承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还以为苏诺承会在机场出口等着他呢。
然而,他刚想要开口解释,一道黑影却突然从头顶落下,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那是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质地厚实,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以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让林清欢皱了皱眉。
苏诺承的身高一米九多,接近两米,而林清欢现在的身高是在一米七八左右,那件衣服长度几乎拖到地面,将他的身形完全包裹在其中,连指尖都没有露出来。
风衣的领口宽大,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隔绝了周围所有的目光,也隔绝了唐景岐的视线。
林清欢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掀开风衣,却发现风衣的领口被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清欢被长风衣裹得密不透风,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烟草味,这股味道让林清欢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但随后他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底的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与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诺承会在这里出现,还正好撞破了他和唐景岐在一起的画面。
以苏诺承那霸道蛮横、占有欲极致的性子,眼里向来容不得半点沙子。
自己只是拍了个视频,就被全网封杀了,如今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靠得这么近,又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万一他失控在这里动手,上演一场自由搏击,那该怎么办?
此时的他,丝毫没有想到唐景岐,更没有丝毫愧疚和半分担心唐景岐会因为自己陷入危险,反而在心底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拒绝唐景岐的靠近,甚至偶尔刻意流露脆弱,任由唐景岐心动,说白了,就是看中了唐景岐的家世背景。
出国留学,25岁拿下D国博士,如今又是主任医师,家庭背景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若是能刷够唐景岐的好感度,让他彻底对自己上心,日后无论是摆脱苏诺承的控制,还是借助唐家的势力往上爬,都能事半功倍。
唐景岐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依赖的朋友,不过是一个有利用价值、值得拉拢的棋子罢了。
当然,若是能借着唐景岐的手,彻底解决掉苏诺承这个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刚才那短暂的照面,仅仅是苏诺承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和压迫感,就足以让他看清局势。
唐景岐虽然也是富有人家出身,但在苏诺承面前,显然不堪一击,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真是个废物!”
林清欢在心底暗暗啐了一声,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浓烈的不满与鄙夷。
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唐景岐竟然这么没用,连一个苏诺承都压制不住,枉他还特意刻意讨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这样的棋子,若是连最基本的“挡麻烦”都做不到,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更让他焦虑的是,万一苏诺承真的在这里和唐景岐打起来,混乱之中,若是波及到自己怎么办?
他好不容易变得这么多帅气,现在的身体也不算好,稍微受点伤,就更会影响到自己的状态,状态不好,他怎么完成接下来的计划,获取好感度啊!
更何况,唐景岐明显打不过苏诺承,一旦唐景岐被制服,苏诺承必定会强行将他带走,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苏诺承变本加厉的惩罚。
一想到之前苏诺承对他的威胁,想到苏诺承语气中那毫不掩饰的狠戾,林清欢就忍不住浑身发冷,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的颤抖太过明显,隔着厚实的风衣,苏诺承也清晰地察觉到了。
男人垂眸,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怎么发抖了?
是冷了?还是被自己吓到了?
他没有多想,心底那股翻涌的戾气,竟因为这细微的颤抖,稍稍收敛了几分,按在风衣领口的手,也下意识地松了松力。
一旁的唐景岐,被苏诺承撞得肩膀有些发麻,他强压下心底的忌惮与寒意,语气里满是警惕,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拦住他?”
唐景岐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苏诺承看向林清欢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偏执与占有欲,太过刺眼,那是一种将人视作私有物的掠夺感,绝非普通的在意。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机场休息室,林清欢接完电话后,那副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的模样。
当时他便隐隐察觉到了什么。
此刻看着苏诺承的姿态,一个大胆却又让他心头一沉的猜测,瞬间浮上心头。
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就是那个让林清欢闷闷不乐、辗转难安的根源。
唐景岐出身豪门,自幼便在鱼龙混杂的圈子里长大,见惯了人心叵测,也深知圈子里那些不为人知的黑暗与龌龊。
有权有势之人,向来习惯用强权掌控一切,尤其是面对林清欢这样容貌惊艳、看似无依无靠的人,更容易生出强烈的占有欲,用各种手段将人困在身边,肆意摆布。
林清欢那份惊艳到极致的容貌,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软肋,很容易成为被人觊觎、被人掌控的目标。
结合苏诺承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狠戾气场、不容置喙的霸道,还有对林清欢近乎偏执的占有,唐景岐心底的猜测愈发清晰,苏诺承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一想到这里,唐景岐的心又闷又疼,连呼吸都紊乱了。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不敢去揣测林清欢在苏诺承身边,究竟经历过什么。
这个想法太过阴暗,太过让他难以接受。
他喜欢的人,那样干净耀眼、值得世间所有温柔的人,恐怕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强硬的手段困住了。
唐景岐的指尖猛地收紧,拳头攥得死死的,周身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份愤怒究竟源于何处,或许是因为自己满心欢喜想要守护、想要告白的人,早已被别人捷足先登;
或许是因为看到林清欢被这样强势地掌控、被如此怠慢;
又或许,是苏诺承那副居高临下、不屑一顾的傲慢姿态,彻底激怒了他。
或许,这三者都有。
但唐景岐知道,自己必须弄清楚对方的身份,才能更好地护着林清欢——哪怕他此刻也清楚,自己未必是对方的对手。
苏诺承闻言,缓缓抬眼,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了唐景岐一番,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没有回答唐景岐问题的,薄唇轻启,语气带着浓浓的傲慢,反问道:“你是谁?也配管我的事?”
唐景岐见状,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男人冷冷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似乎知道唐景岐在往前走一步,他便会直接死在这里。
唐景岐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的寒意更甚。
这个男人的实力远超自己,此刻贸然上前,不仅救不了林清欢,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甚至连累到林清欢。
男人没有再看唐景岐,目光缓缓落在被风衣罩住的林清欢身上,眼底的阴郁与杀意稍稍褪去,声音低沉,却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走吧。”
那语气,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命令,仿佛林清欢本就该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