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把最终价格标注在了天穹上。
【3.3万元人民币。】
太行山。
李云龙一愣。
“多少?”
“3.3万。”赵刚的声音有些哑。“从一千多万降到了3.3万。”
“一千多万降到3.3万?”
“对。”
李云龙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他算不清具体降了多少倍。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天翻地覆的差距。
从一千五百万到三万三。
从一个家庭一辈子攒不出来的钱。
降到了一个普通家庭咬咬牙能够着的钱。
而且天幕接下来说了更重要的一件事。
【这个药被纳入了华夏的国家医保。】
【医保报销之后,患者自己只需要掏很少的一部分。】
【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就能救一条命。】
画面切了。
一个华夏的家庭。
也是年轻的父母。
也是一个婴儿。
但这个画面跟之前那个花旗国家庭的画面完全不同。
母亲在笑。
父亲在笑。
婴儿躺在床上。
身上插着输液管。
药水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身体。
光幕标注。
【在花旗国,这一针要210万美元。】
【在华夏,这一针几千块。】
【因为国家替你付了其余的钱。】
【因为一个国家站出来,对药企说了一句话:】
【“不行。太贵了。再降。”】
【为了一个婴儿的命。】
【一个国家跟一个跨国巨头较了一整天的劲。】
天幕做了最后一个总结。
语气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资本说:你的命值210万美元。掏不起就死。】
【华夏说:不行。再降。降到你活得起为止。】
【这就是华夏式的人权。】
【不是保护药企的专利权。】
【是保护你的命权。】
太行山。
院子里。
李云龙站在那里。
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家替老百姓跟药贩子拼刺刀。”
“一分一厘地拼。”
“拼了一整天。”
“就为了让老百姓的孩子吃得起药。”
他顿了一下。
“1942年。咱们拿命跟鬼子拼刺刀。”
“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这个。”
“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
“咱们的老百姓生了病不用等死。”
“咱们的孩子吃得起药。”
“有国家替他们撑腰。”
“今天咱们的刺刀对着鬼子。”
“七十年后国家的刺刀对着药企。”
“刺刀的方向不一样。”
“但保护的人是一样的。”
“都是老百姓。”
“都是那些没钱的、没势的、最容易被丢下的普通人。”
赵刚听完了这段话。
把眼镜重新戴上了。
镜片上有一层模糊的雾。
他没有去擦。
“老李。你今天说了我最想说的话。”
“少来。”
村口。
老农听完了全部内容。
从头到尾。
一千五百万到三万三。
到几千块。
到医保报销。
到孩子活了。
他一个字都没说。
一直蹲在那里。
低着头。
双手捂着脸。
年轻人在旁边坐着。
不敢出声。
因为老农的肩膀在抖。
抖得很厉害。
过了很久。
老农放下了手。
脸上全是泪。
不是流几滴的那种。
是整张脸都湿了的那种。
“三个大洋......”
他的声音碎得像破瓦片。
“三个大洋就能救我大儿的耳朵。”
“三个大洋我借不到。”
“借不到。”
“跑了三家。”
“张嘴就被人赶出来了。”
“三个大洋。”
“我大儿扛过来了。”
“但耳朵聋了。”
“聋了以后当兵听不清命令。”
“听不清命令就反应慢。”
“反应慢就......”
他没说下去。
不用说。
所有人都知道下面是什么。
老农擦了擦脸上的泪。
“七十年后。”
“一千五百万的药砍到了三万三。”
“国家替老百姓付了大头。”
“老百姓只掏几千块。”
“孩子就活了。”
“活了。”
他反复念了两遍这个词。
“活了。”
“活了......”
“以后的穷人家的孩子。”
“生了病有药吃了。”
“吃得起了。”
“不用像我大儿那样硬扛了。”
“不用.....。硬扛了......”
他闭上了眼。
泪还在流。
但嘴角是翘的。
不是笑。
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
是释然。
是“我最痛的伤终于被人治好了”的释然。
虽然治好的不是他大儿子的耳朵。
但治好的是所有以后可能遭遇同样命运的孩子。
以后不会再有三个大洋买不起药的事了。
以后不会再有因为穷就听不清命令的士兵了。
以后不会了。
这就够了。
某大山。
中年人听完了谈判的内容。
很长时间没有动。
手里的烟灭了也没有重新点。
他在想一件事。
国家替老百姓去跟药企谈判。
这件事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是国家把老百姓的命当成自己的责任。
不是老百姓自己的事。
是国家的事。
你的孩子生了病。
不是你一个家庭的事。
是国家的事。
国家出面。国家出力。国家出钱。
替你去谈。替你去争。替你去付。
这就是他想建的国家。
不是让老百姓跪着求人的国家。
是替老百姓站着跟人干的国家。
中年人重新点了一根烟。
吸了一口。
这次吸得很长。
吐出来的烟雾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
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
他脚下的路已经验证了。
七十年后的华夏做到了。
替老百姓站着跟人干。
这就是他要走的路。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听完了药价谈判的内容。
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的治下也有穷人生病看不起的问题。
但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他从来没想过国家应该替老百姓去跟谁谈判。
在他的逻辑里。
老百姓的命是老百姓自己的事。
国家管打仗。管权力。管军队。
老百姓看不看得起病不归国家管。
但对面那帮人不这么想。
对面那帮人觉得老百姓的命就是国家的事。
国家得管。
不管就不配叫国家。
这个分歧是根本性的。
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常凯申闭上了眼。
侍从室主任在角落里站着。
看着校长。
今天的校长闭眼的次数比睁眼的多。
侍从室主任觉得校长在用闭眼的方式逃避。
逃避天幕告诉他的所有真相。
但逃避有用吗?
睁开眼还是一样。
真相不会因为你闭眼就消失。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对药价谈判这个话题没什么感触。
大东瀛帝国对本国百姓的医疗也不太上心。
但他注意到了一个词。
“国家替老百姓跟药企谈判。”
这意味着华夏的政府有能力控制跨国药企。
能控制药企就能控制价格。
能控制价格就能控制成本。
能控制成本就能把资源集中在该用的地方。
这种控制力在军事上也一样适用。
华夏的政府能控制药企。
也能控制军工企业。
能把军工企业的价格压下来。
就能造更多的武器。
花更少的钱。
造更多的东西。
这种体制上的优势是大东瀛帝国没有的。
矮小的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越想越觉得跟华夏打仗是一件越来越不划算的事。
白宫。
轮椅男人听到210万美元一针的时候,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在花旗国的逻辑里,这很正常。
药企花了几十亿研发。要收回成本。要给股东回报。
卖得贵是天经地义的。
但华夏的做法让他不安。
国家出面谈判。
把价格从天价砍到地板价。
然后用医保报销。
让所有人都吃得起。
这意味着华夏的政府在替最穷的老百姓兜底。
兜底的代价是国家掏钱。
国家掏得起吗?
一个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国家。
如果每一种天价药都这么砍。
要掏多少钱?
轮椅男人本来觉得华夏掏不起。
但天幕之前的内容告诉他。
华夏的制造业占全世界三分之一。
华夏的GDP是世界第二。
华夏的经济体量足以支撑这种兜底。
换句话说。
华夏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华夏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有实力去救每一个掏不起钱的家庭。
这种实力加上这种意愿。
才是真正可怕的。
因为花旗国有实力但没有意愿。
花旗国的药企宁可让穷人死也不降价。
华夏有实力也有意愿。
华夏的政府宁可跟药企耗一整天也要把价格砍下来。
实力加意愿。
这才是华夏真正强大的地方。
光幕暗了一瞬。
然后重新亮了。
画面风格陡变。
从医院的温暖变成了军事的冰冷。
天空。
湛蓝的天空。
一架飞机在天空中飞行。
但这不是普通的飞机。
机身上方顶着一个巨大的圆盘。
像一个飞碟扣在了飞机背上。
光幕标注。
【预警机。】
天幕做了一个通俗解释。
【预警机是空中的雷达站。】
【它飞在高空,用背上的雷达扫描几百公里范围内的一切。】
【敌人的飞机、导弹、军舰,全部逃不过它的眼睛。】
【没有预警机的空军是瞎子。】
【有了预警机的空军有了千里眼。】
赵刚立刻来了精神。
“千里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空战中,谁先发现对方谁就占了先机。
预警机就是那个让你先看到对方的东西。
没有预警机的飞行员是在黑暗中打仗。
有了预警机的飞行员是在开了灯的房间里打仗。
差距天地之别。
光幕继续。
【华夏曾经没有预警机。】
【没有预警机就意味着华夏的天空是盲的。】
【别人的侦察机来了你不知道。】
【别人的战斗机来了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画面里闪过了一些场景。
花旗国的侦察机在华夏沿海飞行。
有恃无恐。
因为华夏看不远。
地面雷达有盲区。
没有预警机补盲。
就像一个近视眼在黑夜里打架。
挨了打都不知道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