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没有急着飞。
他等。
等前面的人进去了，他才动。
观察裂缝的变化，观察金光的强弱。
小白蹲在肩头，紧紧抓着衣领。
“主人，这次金光好刺眼。”
孔宣点头：“小心些。”
他飞起，朝裂缝飞去。
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比上次更强。
孔宣稳住身形，任那吸力牵引。
眼前一黑。
然后，亮了。
秘境之中
天空是金色的。
不是阳光，是金光。
像有人在天上挂了一盏灯。
大地也是金色的。
不是土地，是金属。
光滑如镜，可以照人。
远处有山，山也是金色的。
近处有河，河水是金色的。
金色的水，缓缓流动。
孔宣立于虚空，环顾四周。
神识探出，覆盖方圆万里。
这次没有被压制。
神识畅通无阻。
可探到的景象，让他皱眉。
到处都是金色。
没有别的颜色。
像走进了一个金色的世界。
小白问：“主人，这里怎么了？”
孔宣摇头：“不知道。”
他落地，踩在金地上。
脚步声清脆，像踩在金属上。
蹲下，摸了摸地面。
冰凉，坚硬。
像是铜，又像是铁。
可又不是。
孔宣起身，朝前走。
小白蹲在肩头，四处张望。
灭世跟在身后，面色凝重。
“主人，这里不对劲。”
孔宣点头：“知道。”
“可还是要走。”
三人前行，脚步清脆。
走了半天，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可很奇。
山体呈锥形，顶尖底宽。
山巅处，有一道光。
金色的光，直冲云霄。
孔宣停下脚步，望着那道光。
“去那里。”
灭世问：“主人，会不会有危险？”
孔宣道：“有危险也要去。”
三人朝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是人。
一个女人。
一袭金袍，长发如金。
面容绝美，可冷若冰霜。
修为，看不透。
金袍女人站在路中央，望着孔宣。
“你是这次进来的人？”
孔宣点头。
金袍女人问：“外面如何了？”
孔宣道：“跟以前一样。”
金袍女人沉默片刻，点头。
“我叫金灵，是这秘境的守护者。”
“秘境异象，是我引发的。”
孔宣问：“为何？”
金灵道：“因为我要找一个人。”
孔宣问：“找谁？”
金灵望着他：“找你。”
孔宣眉头一挑：“找我？”
金灵点头：“我等了你无尽岁月。”
“从秘境诞生那天起，就在等。”
孔宣沉默。
金灵继续道：“秘境诞生时，有一道预言。”
“说未来会有一人，从混沌来，从鸿蒙来。”
“他会拿到鸿蒙之心，会融合两种力量。”
“会成为鸿蒙主宰。”
孔宣问：“预言中的人，是我？”
金灵点头：“是你。”
“你的容貌，你的气息，你的修为。”
“都与预言吻合。”
孔宣沉默良久。
“你等我做什么？”
金灵道：“给你一样东西。”
她抬手，掌心之中，一团金光凝聚。
金光之中，有一枚珠子。
通体透明，内里有一点金芒。
像眼睛。
金灵道：“此物名唤无极珠。”
“是秘境的本源。”
“也是鸿蒙世界之外，更高层次的力量。”
孔宣问：“为什么给我？”
金灵道：“因为预言。”
“因为你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因为只有你，能炼化它。”
孔宣望着无极珠，沉默。
然后，抬手。
接过珠子。
入手温热，像握着一团火。
无极珠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孔宣浑身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爆发。
两种力量的融合，从八成，到九成。
到九成半。
到九成九。
只差一线，便能圆满。
可那一线，怎么也跨不过去。
金灵道：“还差一点。”
“差什么，我也不知道。”
“需要你自己去找。”
孔宣点头：“多谢。”
金灵摇头：“不必谢。”
“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完成，我该走了。”
她转身，朝山巅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孔宣，记住。”
“无极之上，还有路。”
“那条路，只有你能走。”
话音落下，金灵化作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孔宣立于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久久不语。
小白问：“主人，她去哪里了？”
孔宣道：“走了。”
小白问：“还会回来吗？”
孔宣摇头：“不会。”
他转身，朝秘境外走去。
无极珠已拿，秘境无需再留。
三人走了三天，走到秘境边缘。
天空中的裂缝，还在。
孔宣飞起，穿过裂缝，回到鸿蒙世界。
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土地。
熟悉的气息。
孔宣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鸿蒙殿外，已聚了不少人。
有的喜笑颜开，有的垂头丧气。
见孔宣出来，众人齐齐行礼。
“副殿主。”
孔宣点头。
鸿蒙从殿中走出，望着孔宣。
“拿到了？”
孔宣点头。
鸿蒙道：“跟我来。”
他转身，走入殿中。
孔宣跟了上去。
殿内。
鸿蒙坐于椅上，望着孔宣。
目光深邃，像要看穿他。
“秘境异象，因你而起？”
孔宣点头：“是。”
鸿蒙沉默片刻，点头。
“果然。”
“从你踏入鸿蒙世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你不是普通人。”
孔宣没有说话。
鸿蒙道：“你拿到了什么？”
孔宣抬手，无极珠从掌心浮出。
金光流转，刺目耀眼。
鸿蒙望着无极珠，面色微变。
“这是……”
“无极珠。”
“秘境的本源。”
“鸿蒙世界之外的力量。”
鸿蒙沉默良久。
“难怪秘境会有异象。”
“原来是它在等你。”
孔宣将无极珠收回体内。
鸿蒙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孔宣道：“闭关。”
“炼化无极珠。”
“突破鸿蒙主宰。”
鸿蒙点头：“去吧。”
“需要什么，尽管说。”
孔宣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鸿蒙殿，天色已晚。
紫色的天空，星光点点。
孔宣走在回宅院的路上。
小白蹲在肩头，开心地摇着尾巴。
“主人，你又拿到好东西了！”
孔宣点头。
小白问：“无极珠比鸿蒙之心还厉害吗？”
孔宣道：“不同。”
“鸿蒙之心是鸿蒙世界的本源。”
“无极珠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小白似懂非懂，不再问了。
回到宅院，推门而入。
紫竹依旧，流水依旧。
一切如故。
灭世盘坐于竹下，见孔宣回来，起身行礼。
“主人。”
孔宣点头，走入主屋。
坐于蒲团之上，闭目。
心神沉入体内。
无极珠在体内缓缓转动。
与道种、道源、鸿蒙之心共鸣。
四种力量，在体内奔涌。
混沌元灵之力，鸿蒙之心之力，无极珠之力，道种之力。
四种力量，本是同源。
可分流太久，需要时间融合。
孔宣不急。
慢慢来。
这一闭关，便是百年。
百年间，孔宣没有出门。
每日盘坐于主屋之中，融合四种力量。
小白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灭世盘坐于紫竹下，不敢出声。
紫竹长成了紫竹林，流水依旧潺潺。
百年后。
孔宣睁眼。
眼中金光一闪。
四种力量，融合了三成。
修为，从半步鸿蒙主宰，突破到鸿蒙主宰初期。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阳光洒落，紫光如纱。
小白跑过来，蹭他的脚。
“主人，你出关了！”
孔宣点头。
灭世起身，躬身行礼。
“恭喜主人突破。”
孔宣问：“这百年，可有大事？”
灭世道：“有一件。”
“天机域主派人来传话，说他要见你。”
孔宣点头，走出宅院。
小白蹲在肩头，灭世跟在身后。
三人朝城门口走去。
城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通体银色，由两匹白色异兽拉着。
车旁站着一个老翁，身形佝偻，白发苍苍。
见孔宣出来，躬身行礼。
“副殿主，域主大人派老奴来接您。”
孔宣点头，上了马车。
银色马车飞起，朝东方驶去。
半个月后，马车落地。
孔宣下车，望向眼前的山。
山不高，可很奇。
山体呈螺旋状，一圈一圈往上。
山顶处，有一座宫殿。
天机域主的修行之地。
孔宣朝山上走去。
山路螺旋，一圈一圈。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山顶。
宫殿很小，只容一人。
殿中，盘坐着一个老者。
白眉白须，面色红润。
天机域主睁眼，望向孔宣。
目光深邃，像看穿了一切。
“你突破了。”
孔宣点头：“鸿蒙主宰初期。”
天机域主点头：“比我预想的快。”
孔宣问：“你找我来，为了什么？”
天机域主道：“告诉你一件事。”
“关于无极之路。”
孔宣坐下，与天机域主相对。
天机域主道：“无极之上，还有路。”
“那条路，叫混沌无极。”
孔宣眉头一挑：“混沌无极？”
“那不是我在混沌时的境界吗？”
天机域主摇头：“不同。”
“你在混沌时的混沌无极，是混沌的极致。”
“我说的混沌无极，是无极的起点。”
“同名，不同质。”
孔宣沉默。
天机域主继续道：“混沌无极之上，是鸿蒙无极。”
“鸿蒙无极之上，是无极大道。”
“无极大道之上，是大道归一。”
“大道归一之上，是……”
他顿了顿，摇头。
“没有了。”
“那就是尽头。”
孔宣问：“道的尽头？”
天机域主点头：“是。”
“你见过的道的尽头，只是混沌的尽头。”
“真正的道的尽头，在无极之上。”
孔宣沉默良久。
“你告诉我这些，为了什么？”
天机域主道：“为了让你知道，路还很长。”
“你才走了不到一半。”
孔宣点头：“明白了。”
天机域主道：“去吧。”
“你的路，在无极深处。”
孔宣起身，朝山下走去。
小白跳上肩头，问：“主人，天机域主又跟你说什么了？”
孔宣道：“说路还很长。”
小白问：“有多长？”
孔宣道：“长到走不完。”
小白不再问了。
下山很快。
老翁还在山脚等候。
见孔宣下来，躬身道：“副殿主，回紫金域？”
孔宣点头，上了马车。
银色马车飞起，朝西方驶去。
半个月后，回到紫金域。
孔宣下车，走入城中。
街道依旧热闹，人来人往。
他走得很慢，小白蹲在肩头。
灭世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回到宅院，推门而入。
紫竹林沙沙作响，流水潺潺而过。
孔宣走入主屋，坐于蒲团之上。
闭目，心神沉入体内。
无极珠缓缓转动。
百年时间悄然流逝。
百年闭关，孔宣只融合了三成力量。
太慢了。
他睁眼，望着窗外的紫竹林。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流水潺潺，永不停歇。
孔宣起身，走出屋门。
小白趴在门槛上，见主人出来，立刻跳起。
“主人，要出门吗？”
孔宣点头。
灭世从紫竹下站起，躬身行礼。
孔宣道：“你留下看家。”
灭世低头：“是。”
孔宣带着小白，走出宅院。
没有坐马车，没有用神通。
只是走。
一步一步，走出城，走出紫金域。
小白蹲在肩头，问：“主人，我们去哪？”
孔宣道：“随便走走。”
小白不明白，可她不再问。
主人在想事情，她不能打扰。
孔宣走得很慢。
像凡人散步，不急不躁。
走过金色的平原，走过紫色的山丘。
走过银色的河流，走过青色的森林。
一路上，见过许多人。
有农夫在耕种，修为不高，可脸上有笑。
有商人在叫卖，声音洪亮，生意不错。
有孩童在玩耍，天真烂漫，不知愁苦。
孔宣看着，心中平静。
这些人，修为低微，可活得自在。
他们不追求大道，不追求长生。
只求一日三餐，平安喜乐。
孔宣忽然想起鸿蒙的话。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寻常。
离了日常，便没有道。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澈，倒映着紫色的天空。
水中有鱼，游来游去，自由自在。
孔宣蹲下，看着那些鱼。
鱼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有多强。
在鱼眼里，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普通的，蹲在河边的人。
孔宣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凉，很柔。
鱼从指缝间游过，不惊不躁。
孔宣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可很真。
小白瞪大眼睛：“主人，你笑了！”
孔宣点头：“嗯。”
小白问：“为什么笑？”
孔宣道：“因为明白了。”
小白问：“明白什么？”
孔宣道：“明白我为什么会卡住。”
四种力量，融合三成后便停滞不前。
不是力量不够，是心境不够。
他一直往前冲，一直往上攀。
从混沌到鸿蒙，从鸿蒙到无极。
走得很快，爬得很高。
可他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
道在日常，在平常，在寻常。
他离了日常，所以离了道。
孔宣起身，继续走。
走得很慢，看得很细。
一朵花，一棵草，一块石头。
在他眼里，都是道。
都是道的化身。
走了三个月，走遍了紫金域。
又走了三个月，走遍了青云域。
又走了三个月，走遍了赤火域。
孔宣不急。
慢慢走，慢慢看，慢慢悟。
九个月后，他走完了七域。
来到幽冥域。
幽冥域的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黑色的。
没有了魔气，可依旧阴冷。
孔宣走在幽冥域的土地上。
脚步很轻，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幽冥域主亲自来迎。
“副殿主驾临，有失远迎。”
孔宣摆手：“不必多礼，我只是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