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霆眼中充满了期待,里面闪烁着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亮得林巧儿不敢直视。
在他灼热的目光中,林巧儿点了点头,“是你的孩子。”
她顿了顿,脸忽然有些热,垂下眼睫,声音更小了,“那晚就怀上了。跟你那晚,我是……我是头一回。”
赵墨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清泉。
他盯着林巧儿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是他和她共同的孩子。
他的手激动得微微颤抖,像是想伸手去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又怕碰碎了。
“巧儿,我可以摸摸宝宝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林巧儿含笑看着他,眼底全是温柔。
赵墨霆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贴上去,温热而轻柔。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忽然,他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轻轻动了一下,像有一条小鱼在游。
“巧儿,他在动!”赵墨霆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个得了糖的孩子,眼睛里全是惊喜。
“嗯,岁岁在跟你打招呼呢。”林巧儿弯了弯嘴角,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赵墨霆的眼睛更亮了:“岁岁?是你给孩子起的名字吗?”
林巧儿颔首,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画:“大的叫岁岁,小的叫安安。岁岁平安。”
赵墨霆微微一怔:“双胞胎?”
“嗯,医生今天不是说了吗?”
赵墨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虔诚:“最好是龙凤胎,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林巧儿歪着头看他:“要是都是女儿怎么办?”
赵墨霆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溢出的笑意带着几分宠溺:“男的女的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要是像你最好,乖乖巧巧的,以后还能给她买漂亮的裙子。”
他说着,忍不住环住林巧儿的腰,低头深情地看着她。
林巧儿被他看得脸上滚烫滚烫,像有火在烧,连忙移开眼神,心脏扑腾扑腾乱跳。
她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脑海里忽然闪过陈旺那张猴脸,又矮又瘦,颧骨突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她的笑容淡了几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她不想让赵墨霆担心。
这事得自己处理。
“巧儿,我们结婚吧。”赵墨霆忽然开口。
林巧儿一愣,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赵墨霆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红皮存折,递到她面前:“巧儿,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以后都交给你保管。”
林巧儿接过存折,手指触到那层硬邦邦的封面,翻开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万块。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眼皮都跟着跳。
一万元,在1980年,那是妥妥的万元户。
她抬起头,看着赵墨霆,眼眶微微发热。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钱卷跑了,不要你了?”她的声音有些哑。
赵墨霆摇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嘴角微微弯起:“你不是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我欠你们娘几个的。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背井离乡一个人跑到沪市来吃苦。你要是把钱拿走了,我也认。”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诚恳。
林巧儿咬了咬唇,低声骂了一句:“傻子。”
“那你愿意嫁给傻子吗?”赵墨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巧儿鼻头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
赵墨霆笑了,“那我去写结婚申请材料。”
“好。”林巧儿的声音很羞涩。
赵墨霆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搂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从胸腔里溢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满足:“巧儿,我觉得我很幸福。”
林巧儿抓紧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口荡漾着微波:“我也是。”
两个人就那么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对了,票我弄到了。”赵墨霆松开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票证,塞到她手里。
面粉票、糖票、油票,码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粗粗一看,少说有几十张。
林巧儿捧着那沓票,感动得说不出话。
她翻了翻,厚厚一叠,少说也有七八百斤面粉的量。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怎么弄来的?”
赵墨霆面不改色:“正规途径弄来的。你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她把票收好,点了点头:“够了,够了。”
赵墨霆开车送林巧儿去供销社。
下了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周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林巧儿,目光像苍蝇一样粘了过来,在她胸口和腰身上来回打转,舔了舔嘴唇,眼神黏糊糊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林巧儿忙着清点面粉和糖油,丝毫没有注意到。
赵墨霆偏过头,正好对上了周亮那垂涎的眼神。
一股怒火直冲心尖,额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周亮,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周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收回目光,低头喝茶,杯子端起来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手都在抖。
赵墨霆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理智告诉他,在抓到周亮的把柄之前,不能动手,否则容易被反将一军。
面粉和糖油堆满了汽车后尾箱,赵墨霆重重关上厢门,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碾过路面,很快就到了巧味斋。
他帮林巧儿把东西搬进去,码放整齐,临走前拉住她的手,叮嘱了一句:“巧儿,以后去供销社采购,你让春梅姐去。别自己去了。”
林巧儿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赵墨霆从巧味斋出来,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口有个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瘦得跟麻秆似的,穿得破破烂烂,背着一个大麻袋,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他把废铁、空瓶子、破纸壳一样一样捡出来,塞进麻袋里。
赵墨霆走过去,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男孩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瞪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的英俊男人。
赵墨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你帮我盯着一个人。供销社的周亮,认识吗?”
男孩常年在这一带捡垃圾,对附近的大人物都是了解的。
他眼疾手快地把钱接过去,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点了点头:“知道。那我怎么找你?”
赵墨霆想了想:“去和平路三十三号找我。”
赵墨霆回到家时,王美兰正坐在客厅里摘菜。
他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来,声音尽量放得随意些:“妈,户口本在哪儿?”
王美兰摘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狐疑地盯着他:“办什么东西需要户口本?”
“工作调动的事。”赵墨霆眼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谎。
王美兰没有打消疑惑,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放下手里的菜,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该不会是想偷偷拿去跟林巧儿结婚吧?”
“不是。”赵墨霆脱口而出。
王美兰打量着自己儿子的神色,儿子是她生的,她最清楚不过。
她教了二十几年书,学生撒没撒谎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找老刘问问。”王美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赵墨霆没辙了。
都怪自己之前提醒王美兰把户口本收起来,不让楚峰偷偷领证,现在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墨霆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