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顺没多说什么，转身朝着那一片走去，弯腰慢慢摘着已经成熟的黑浆果，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妹妹看自己的带着悲伤的眸子。
钱芳就那么静静看着，等他摘了浆果走过来，一边吃着一边下山，气氛有些凝滞。
“小妹，你公婆都死了，你现在也算是熬出头了，以后要多跟娘家联系联系，有时间就回来看看，我们兄妹俩可不能生疏了。”
“不然爹娘在天之灵，那都是没办法安心的。”
“奥对了，你男人给你钱吗？”
来了，这才是目的吧。
钱芳微微低着头，遮挡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平静道：“嗯，给钱，没公婆挑唆加上孩子也都大了，我们现在日子还不错。”
“前两年能做生意后，我们就自己开了个小养猪场，一年收入也不错，孩子们也都在身边，有个什么也都能照应着点。”
“他年轻时候打我，现在年纪也到了，需要我照顾的时候多，自然不敢来得罪我打我，就怕我在他生病的时候折磨他。”
钱有顺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那就好，你过得好我也能放心了，哎，你也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既然你男人相信你，那你就要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钱收好了，也要多为自己想想，谁有都不如自己有，他们现在还能用到你，自然对你客气些，等你不能照顾人的时候，再没钱太可怜。”
钱芳嗯了一声：“知道了哥，我知道该怎么做，有钱才是娘，没钱还身体不好的话，就算是亲生孩子也不会多孝顺。”
懂，她怎么能不懂呢，都这个岁数了，该看清楚的都看清楚了，人心就是如此罢了。
“小妹啊，你这些年攒多少钱了？”
“不算多，千把块。”
“这样啊。”
钱芳知道他想说什么，岔开话题：“哥，你看明天咱们去找多多，在饭店里吃个饭聊聊成不，早点把你们之间关系缓和下。”
“多多对象年纪也不小了，估计很快就会商量婚事，你们的关系僵持着的话，后续的事不太好处理，越早缓和好对你们都有好处。”
钱有顺嗯了一声：“成，你看着办吧，等这件事处理好了，回去后你也多跟那丫头联系联系，劝一劝，她最听你的话了。”
“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镇上，钱芳去找了钱多多，简单把事情说了下后，跟她一起来到饭店包厢里，安静方便说话。
钱有顺见她来了，扯出一抹笑来：“多多来了，快坐吧，看看喜欢吃什么就点，别跟你爹客气。”
“没事，我吃什么都可以，你们看着点就好。”
“那成，我们来点吧。”
四个人上了两荤两素一汤，钱有顺给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开始了，难不成还指望自己先低头不成。
钱芳轻轻拍拍侄女胳膊，柔声道：“多多啊，今天姑姑请你过来，是想跟你聊聊你们的事，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闹太僵了只会让外人看笑话，婆家也容易看轻你欺负你，不管之前多不愉快，这摆在明面上的时候还是要体面点。”
“你现在正常谈对象，等要谈婚事的时候，记得带你对象还有媒婆，正式去家里下聘，彩礼我跟你爹说好了，那只属于你自己。”
“等谈好事了，结婚军队要打结婚报告，户口本到时候你爹会给你，你寄过去给你对象，后期不管你随不随军，逢年过节要回家看看你爹。”
钱多多板着脸，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
钱有顺轻咳一声，试探道：“丫头啊，以前确实爹性子直了点，是伤害到了你，但爹也就你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你能过得好的。”
“你这以后出嫁的话，要是真去随军，那爹怕是一年都见不到你一次，爹也一天天老了，还有多少年可活啊，看在血缘上以前的不愉快过去吧。”
“以后爹一定对你好，你放假就回家，我让你后娘给你做好吃的，之前断绝关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每个月的钱你想给就给，不想给就算了。”
钱芳看了眼小侄女，笑着说：“多多是个懂事的孩子，该给的孝顺还是会给的，只是以前每个月都给是有些过了。”
“她一个人在镇上工作也不容易，我看就逢年过节回去看看，给点钱就可以了，不用每个月都给了，下聘的东西到时候给你爹娘就成。”
金花在桌底下踢了踢身旁人，眼神示意着什么，那一个月的钱能让家里日子好过些，这说没就没了，她哪里舍得啊。
钱有顺瞪了她一眼，让她别多话。
“好，都听你姑姑得吧，对了丫头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没有的话以后每个月你回家一趟，看看我们就好，再跟你弟弟联络联络感情。”
“以后等我们走了，你跟你弟弟就是世上最亲的人，关系好一点你婆家看在你弟弟的份上，也不会对你太过分的。”
“不然就咱们这家世，人家欺负你又能怎么样，根本不会顾忌什么，爹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你懂了嘛。”
钱多多握紧拳头，忍耐着他这些废话，听是听了，但做不做她说了算，敷衍下差不多就算了。
“嗯，知道了。”
这一顿饭吃的难得和谐，结束后剩下的菜被金花打包回去，夫妻俩坐着驴车回去了，留下钱芳跟钱多多慢慢聊聊。
“姑姑，他刚才说你快要走了，怎么那么着急，不是才过来嘛。”
钱芳笑了笑，眼神有些复杂：“嗯，也在这里待三天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你爹怕是要嫌弃我在家吃的多，别担心我，我没事的。”
钱多多皱眉：“……”
“这些我都习惯了，你不用多想，时刻要记得你要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你给出去之前要得到，不然不要轻易给出去。”
“等你们婚事差不多了，下聘当天就把户口本拿走，让你对象打结婚报告，这样才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