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顺嗤笑一声：“我说媳妇啊，你想得也太简单了，那死丫头现在当我们是仇人，处处防备着，想从她手里借钱太难了。”
金花烦躁抓抓头发，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真狠啊，以前我对她也不错啊，没像其他后娘那样随便把她嫁了，还让她去城里当保姆。”
“结果呢，她翅膀硬了，第一个要踹掉我们，女儿就是没良心，哪里有儿子可靠。”
“你再想想，她可有在乎的人了，我们去请人说说情，尽量缓和缓和拿到彩礼钱，要么就是坏了他们的婚事，不能让他们结婚。”
钱有顺没吭声，眼珠子转了转：“我看实在不成的话，还是让我妹妹来吧，她出嫁前对那死丫头不错，那死丫头也最听她的话。”
“让她劝劝看，按照正常规矩来下聘结婚，要是能跟军官女婿搞好关系，那自然是最好的，以后还能帮衬着点儿子，咱们也有面子。”
“实在不行的话，再考虑坏了他们的婚事，那死丫头要是非要鱼死网破的话，那她也别想嫁给沈家小子，想去过好日子那不行。”
金花想了想也成，总比一点法子没有强。
“成，那你去联系你妹妹，让她过来一趟，跟那死丫头好好说说，别跟我们继续僵持着了，早点缓和好关系，以后她结婚正常走流程。”
钱有顺嗯了一声，没什么精神气。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
两天很快过去了。
钱多多提着菜篮子快步走着，面前一道阴影落下挡住去路，微微低头说了句：“麻烦让一下，我要过去、”
熟悉的温柔声音传来：“多多。”
钱芳眼神温柔看着她，满脸憔悴眼角都是皱纹。
抬起头撞进那双熟悉的眸子里，钱多多瞳孔一缩，下意识喊了一声：“小姑姑，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嫁到……”
“嗯，我回来家看看，听说你在镇上上班，我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我们家多多长大了，都成大姑娘了真好啊。”
钱多多视线落在她憔悴干瘦的脸上，心里有些酸涩：“小姑姑，你嫁出去都有十年了吧，这么多年怎么一次没回来过，还有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钱芳眼神黯了一瞬，叹息一声：“说来话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现在忙不忙，要是忙的话我先在旅社住，等你有空了再来找我。”
“好，那我带姑姑你去旅社，等我忙完了过来找你。”
“嗯，你忙你的。”
钱多多把人带去旅社，交了钱安排好后，又忙跑去供销社买了些吃的，送过去后才急匆匆跑回去做饭。
中午忙完后，趁着午休时间出来了。
姑侄两人在房间里面对面坐着，钱多多张张嘴想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视线落在她憔悴的脸上，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问不出来。
姑姑老了很多很多，以前的她不是这样，永远是明媚张扬的笑着，会温柔抱着她，会偷偷藏钱给她买糖吃，会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站出来。
钱芳看出她欲言又止，笑了笑：“姑姑老了不少对吧，不像你记忆中的样子了，这些年家里事多，孩子也多，我确实老了不少。”
钱多多岔开话题：“姑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家里有什么事。”
“嗯，你爹联系我的，让我回来一趟给你爷奶上坟，我想着过来看看你。”
“真好，你现在能赚钱养活自己，不用在你后娘手里受气，姑姑觉得很好，听说你还找了对象，到时候记得请姑姑喝喜酒。”
“……姑姑，那个还早呢，我们才开始处对象，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钱芳笑了笑：“没事，不管你什么时候结婚，只要你请姑姑，姑姑一定会过去喝喜酒的，你娘早早没了，你结婚陪嫁的被子什么姑姑来准备。”
钱多多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些酸酸胀胀的：“姑姑，我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嗯，说你们断绝关系了，姑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多委屈，才会这么做对吧。”
“是，要是我不这么做，早被他们被卖了换彩礼，姑姑我想活着，好好得活，不想变成他们手里卖出高价的物品。”
钱芳沉默看着她，小丫头长大了，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有主见了是好事，只是完全跟娘家断了，以后要是在婆家受委屈了怎么办。
“可是多多啊，一个没有娘家的姑娘，一旦出嫁了，以后很容易在婆家受气，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钱多多摇摇头，语气认真：“不会，姑姑我永远不会让自己在家里照顾，伸手跟人要钱活着，我要自己工作赚钱。”
“只要有钱，就一定有落脚地，没有钱的话，就算有娘家人也没用，他们不可能一直在婆家看着，所以结婚前就要擦亮眼睛。”
“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要是对我不好了，那我就收回心思，一心只去过自己的小日子。”
钱芳叹气：“跟你爹真得没缓和余地了吗？”
钱多多见她皱着眉，满脸发愁的样子，也察觉到些不对劲来：“姑姑，你来这一趟不单单是为了上坟，还有想劝我跟他们和好对嘛。”
“是，姑姑想你风光出嫁，想让你婆家知道你有娘家，如果欺负你的话，你也有娘家护着的。”
“哈哈，姑姑啊，你觉得他们会护着我，怎么可能呢，我在娘家的时候没好日子过，怎么可能盼着结婚后，娘家突然重视我了。”
钱芳不解：“可他是你亲爹，哪里有不疼孩子的爹娘呢，你这孩子是不是对你爹有误解，你爹就是刀子嘴说话不好听。”
钱多多静静看着她不说话，心情有些复杂，她听懂了，姑姑这是站在爹那边说话的，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是为了什么。
“姑姑，我要是不愿意跟他和好呢，那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嘛，这世上不是所有爹都爱孩子，就像爷奶把你远嫁出去，他们在乎你嘛。”
“你受了委屈的时候，你能回娘家嘛，他们允许你回嘛，姑姑那种日子你已经过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我出嫁后，他们会护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