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九音指向前方。
“前方那座形如大雁落地的山脉,便是天元宗的所在落雁山。”
白辰神识放开。
大地上平地生峰,成千上万座拔地而起的孤峰犹如雨后春笋,密密麻麻地攒簇在这广袤的红土地上。
这些山峰并不如九虚山脉那般连绵厚重,而是一种孤高和陡峭。
在这一片如林般的群峰之中,一条横跨数百里的巨大山脉宛如众星拱月般横亘其间。
整条山脉的主体呈现出一只正在俯冲落地的巨大天雁之形。
山脉北端的最高峰如同昂扬的雁首,两翼则是连绵起伏怪石嶙峋的侧峰,斜斜地向东西两侧舒展开去气势磅礴,仿佛随时都会震动那石质的羽翼,搏击长空。
“好一处落雁归根之地。”
白辰扫过整片落雁山脉,被它的壮丽震撼。
即便此地道统已衰,但仅凭这山脉散发出的那股龙脉之气,便足以让人感受到两千年前天元宗作为正道魁首的滔天威仪。
可惜,唉……
白辰望着山脉走势,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唏嘘感。
两千年前这里是玄沧大陆的中心,是正道修士心中的圣地。
可如今入目所及,山脉还是那个山脉,但宗门已不是那个宗门了。
在山林中,还能看到许多两千年前的建筑,若是将它们的边缘连在一起,可以勾勒出一片巨大的宗门遗址轮廓。
只可惜这些地方多出了不少和这片遗址建制完全不同的城镇和建筑群。
虽然玄沧大陆因为本源缺失被域外异族侵入的缘故,大陆总体并非是那种绝对的弱肉强食,各方势力还努力保持体面互帮互助,共同御敌。
但现实是残酷的,保持体面不代表没有侵吞。
天元宗的精锐几乎全部阵亡,他们没办法守住那么庞大的宗门驻地。
曾经属于宗门的药田矿脉,逐渐被周围家族以代为打理的名义拿到手中,变成他们的私产。
飞舟在距离落雁山核心区域百丈开外便缓缓降下了速度。
前方隐约可以看见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青色光幕。
虽然这阵法的光芒已经由于灵气供应不足而显得有些黯淡,甚至在边缘处有些许明灭不定的颤动。
但依稀从上面厚重绵长的剑意,看出它全盛时该是何等气象。
白辰让奚九音将飞舟在阵幕外停驻下了飞舟,奚九音扬手将飞舟收起。
他整衣袍上前几步,在距那明灭不定的剑阵边缘约十丈外停下,以灵力灌入声音,朗声道:
“合虚宗,丹元峰峰主白辰,受人之托,特来拜访天元宗宗主,归还本宗遗泽!”
声音裹着灵力送入山门,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了好几息。
片刻后,那层青色的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原本紧闭的山门大阵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通路。
一名老者步履稳健地从迷雾中走出。
白辰定睛看去,只见那老者发须皆白却并未如寻常老朽那般老态龙钟。
相反他穿着一身灰色粗布道袍,道袍下的肌肉隐隐隆起,将宽大的衣袖撑得鼓鼓囊囊。
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阶似乎都发出了微弱的震鸣,透着一股如同岩石般的沉稳与刚劲。
白辰查看了下他的属性面板。
姓名:孔士伯
年龄:六百三十七岁
修为境界:元婴三层
灵根:水、土、木
天赋词条:有教无类(紫)——擅长将晦涩难懂的功法要诀、丹道理论、阵理法则,转化为通俗易懂的语言。仅对修为低于自身两个大境界的修士有效。
教导过程中自身也能从弟子的感悟中获得微弱悟性反馈,每教出一名筑基弟子,自身悟性永久+0.1%。
身体格外强健(蓝)——天生骨骼精奇,肌肉敦实如铁。物理防御+40%,近战拳脚威力+30%。
灵气无感(黑)——先天对游离灵气的感知极为迟钝,吸收灵气入体的速度只有常人的一成。
修炼速度极慢,突破大境界往往需要常人五倍以上的时间。
对灵气波动的抗性极强,不易被高阶修士的灵压震慑,且对灵力紊乱的环境适应力比常人更强。
六百三十七岁!
白辰惊叹,这或许是他目前见过年纪最大的元婴修士了。
在之前世界强行催化修士快速进阶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六百多岁才元婴三层,可见这个黑色的灵气无感天赋,真得太拖累他的修炼进度了。
“老朽天元宗宗主孔士伯,不知合虚宗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孔士伯从宗门内走出,对着白辰和奚九音微微躬身。
白辰上前虚扶了一把,温声道:“孔宗主言重了。白某贸然到访,不曾提前知会,是我叨扰贵宗清静才是。”
他侧身让出半步,将身后的奚九音引入视线。
“这位是……”
白辰忽然顿住,不知如何介绍奚九音。
奚九音倒是自如,微微行礼接道:“弟子奚九音,乃是师父的大弟子。见过孔宗主。”
孔士伯连忙侧身避开这一礼连声道:“不敢不敢,奚道友折煞老朽了。”
他心中狠狠一震。
化神境是金丹的弟子?
这是什么颠倒辈分的怪事?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惊讶和疑惑,注意力转向更让他在意的事上。
他看向白辰犹豫问:“白峰主方才说是受人之托?不知是受了哪位前辈的重托?”
白辰:“是裴沐桉,裴前辈。”
白辰原本以为孔士伯听到裴沐桉的名字会因为没听说过而疑惑。
或是因裴沐桉当年负气出走而愤怒。
虽然当年即便裴沐桉留下也改变不了结局,但他在宗门最艰难的时候离开,落在后世这些只能在废墟中苦苦挣扎的弟子眼中,往往更难被理解。
但孔士伯的反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观感。
他诧异询问白辰:“白峰主说的是可是萧烬余老祖的关门弟子裴师叔祖?”
白辰颔首:“正是他。”
白辰取出裴沐桉给他的两枚储物戒,双手递上。
“裴前辈如今天在溟州,镇守在裂隙前。他自觉当年负气离宗,愧对宗门,如今特意托我带回他积攒两千年的身家,以及一部分天元宗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