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辰话音落下,越来越多近期战死的英灵开始苏醒。
他们在最初的迷茫过后,听着周围同伴的惊呼,看着周围熟悉的“人”,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震撼的念头浮现。
他们好像死了,但又活了?!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死寂沉沉透着灰败之气的陨星渊,此刻却被越来越多苏醒的魂光映照得一片通亮。
如此又过了三个时辰。
原本处于边缘魂体最为黯淡的百年前和两百年前战死的英灵,也开始出现了复苏的征兆。
其中一个莲座上,一缕几乎要透明的魂光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那缕魂光像是在被某种力量重塑着,渐渐凝聚出一名身材魁梧的壮年男子形象。
“是……三师兄?!”
原本一直在一旁强作镇定的谢闻野,在看到那名魁梧男子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平日里严肃冷厉的模样,在看到那人的魂体后竟失了态,满脸都是极度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魂体,嘴唇不住地颤抖。
“三师兄,真的是你!”
那名魁梧魂体缓缓睁开眼,眼神从浑噩逐渐变得清明,在看到谢闻野后,露出一个极度诧异的目光。
“小师弟?不不不,我的小师弟俊逸非凡,怎么可能老成这副样子。”
谢闻野听到这声久违的“小师弟”,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又哭又笑道:“两百一十七年都过去了,我怎能不老!”
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一道清亮的剑鸣声在体内响起,柔和的银色剑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谢闻野那一头如霜的白发从发根处迅速染上了墨色,如瀑布般披散而下。
他额头和眼角周围上的深壑,在灵光的抚慰下迅速平复。
仅仅几息时间。
原地出现了一名约莫二十岁出头,长发高束的俊逸青年。
他剑眉星目,眼眸清亮,嘴角挂着一抹意气风发的笑意,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冷厉肃杀的老者模样?
那壮硕汉子的魂体看着面前的青年,瞪大眼。
“小师弟,真的是你!”
谢闻野眼含热泪,却朗声笑道:“欢迎三师兄,回家!”
而另一边,刘玉林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在最靠近聚魂主珠的一个莲座前,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出尘的儒雅长者正缓缓坐起身来。
刘玉林看着那位长者,再顾不得什么副宗主的仪态,猛地跪倒在莲座前,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阶上,泣不成声。
“弟子,拜见师尊!”
*
另一边,合虚宗丹元峰。
白辰被刘玉林等人火急火燎地架去了陨星渊,奚九音却并没有跟着去。
毕竟那是合虚宗存放英灵的核心禁地,她一个溟州的左护法,即便说是过来修习丹术,认白辰为师跟过去也多有不便。
刘玉林临走前,极其郑重地交代了丹元峰的弟子们,务必要将她奉为上宾,尽量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那她就先在这丹元峰逛逛,熟悉熟悉环境吧。
唐云阶,苏清婉和许澄他们六个,神色有些拘谨地看着眼前这位蓝裙女子。
奚九音哪怕已经收敛了化神威压,但她天然散发出的那种颠倒众生,勾魂夺魄的极致魅力,依然让这几个常年围着炼丹炉打转的弟子们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几个男弟子更是连直视她的脸都不敢,纷纷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道心失守。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奚九音看着他们拘谨的模样红唇微勾,自然且熟稔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后随意地问:“敢问诸位,师父平日里是住在哪座殿宇?”
“师父?”
几个人互相对视了眼,都不明白她说的师父是何人。
唐云阶对奚九音拱了拱手:“敢问奚前辈,您口中所说的师父是哪位高人?”
奚九音看着唐云阶,理所当然地嫣然一笑:“自然是你们丹元峰的峰主,白辰。”
她朝着眼前几人,盈盈施了一个礼。
“诸位既然是师父的同门师兄弟,那论起辈分来,自然便是九音的师伯了。诸位师伯,有礼了。”
!!!
哪怕是性格再沉稳的唐云阶,眼睛也霍然瞪大。
“前辈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六名弟子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向两边闪避,根本不敢受这一礼。
开什么玩笑!
让一位化神巅峰的大能叫他们“师伯”?
他们哪里受得起啊!
苏清婉此刻头顶上趴着小丸子,怀里抱着小团子,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绝美妖娆的奚九音,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白辰就去了一趟溟州,怎么还拐回来一个化神巅峰的绝世大美女当徒弟?!
苏清婉脸皮抽搐。
哪个化神大能会拜一个金丹期当师父啊?
这是正经徒弟吗?
奚九音并没有在意众人的震惊与慌乱。
她随意地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聚丹阁上。
也就那处,看起来算得上是正经建筑了。
她凌空而起,向聚丹阁飞去。
唐云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奚九音站在阶前,桃花眼微微眯起,神识如水波般将这聚丹阁里里外外扫视了一圈。
随着神识扫过,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嫌弃之色越来越浓。
前殿的迎客松竟然只是普通的二阶灵植,连点像样的清心安神之效都没有。
书房的案几用的是凡俗的沉香木,连个聚灵阵都没有。
炼丹室也简陋逼仄,连个临时休息的区域都没有。
奚九音走上前几步,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门前的廊柱,感受着上面微弱的阵法波动,秀眉几乎拧成一团。
堂堂一峰之主所在居所,防御大阵布的竟然只是区区四阶的青阙覆灵阵?
这玩意儿在溟州,连看守灵兽圈的杂役都不屑用。
若是遇上化神期的刺客偷袭,这大阵怕是连半息时间都挡不住。
奚九音看着这座阁楼,只觉得越看越不顺眼。
白辰这种丹道通神能炼制出逆天神药的绝世天骄住在这里,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一种巨大折辱。
她转过头,看向跟上来的唐云阶。
“唐师伯,敢问宗门内,是哪一堂负责修缮房屋与营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