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强嚎出那三个字后，整个红砖房里只能听见他粗重又破碎的倒气声。
“苏振海。”
李思哲嚼着这个名字，枪管依旧死死顶在黄大强的下巴上，甚至往下压了压。
“说详细点。”
“当年……当年你爹盯上了我们的盘子，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黄大强疼得整张脸扭曲变形，双手死死捂着鲜血淋漓的裤裆。
“是他那个朋友，苏振海！苏振海发现是你爹手里掌握的线索，告诉了我。”
“那两百万美金，本来是给苏振海的买命钱，但他没要。”
“在整个盘子里，苏振海的级别比我高得多，他手里握着更庞大的渠道。”
李思哲心底猛地一沉。
苏晚宁的父亲，那个天天查自己岗的资本大鳄，竟然是出卖自己原主父亲的帮凶？
“苏振海只给了你情报？”李思哲用枪身拍了拍黄大强沾满烂泥的脸颊。
“对，我贪功了，我马上就把情报告诉了778！”
黄大强拼命摇头，剧烈咳嗽。
“对，778！我们真正的幕后老板，代号778。”
“是他下令杀了你爹的！他在东南亚有军阀背景，黑白通吃。”
“真的，下令的是778，动手的杀手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就一个擦屁股的中介！”
“我就是帮忙找了一个背锅的人！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欺诈大师的技能加持下，李思哲看得出来，黄大强没有说谎。
“哦，对了对了，那个杀手，以前是个侦察兵！喜欢……喜欢摄影！”
黄大强绞尽脑汁，挤出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
李思哲瞳孔收缩【顶级间谍体质】的超强记忆力在脑海中高速运转。
他突然想起躲狗仔队那天，遇到的那个自称狗仔，八年前侦察连在呆过的男人。
那男人也挂着个相机。
问自己是不是李青山的儿子。
就是那个家伙！
李思哲冷静地将这些致命的信息一字不落全部拓印下来。
苏振海，778，狗仔。
这些人，都刻进了脑海。
他缓缓站起身，把黑星手枪收起。
黄大强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倒气。
“我都说了……都说了……”
李思哲掏出手机，直接给赵忠杰拨了个视频通话。
嘟了两声，视频接通。
屏幕里，赵忠杰坐在副驾驶上，警笛声震天响，老刑警急得满头大汗。
“李思哲！你特么怎么不接电话！黄大强人跑了！”
赵忠杰张嘴就吼，生怕这小子一上头把人给宰了。
“林晓晓说你在龙泉山，我马上到！”
李思哲立马换上一副讨好又后怕的笑脸，把手机举高，摄像头翻转对准了红砖房的内部。
“赵队，我在这儿呢，你看，人好好的，还有气儿！”
画面里，先是展示了满地狼藉的客厅，墙上密密麻麻的弹孔。
接着，镜头移到了墙角：
黄大强躺在血泊里，翻着白眼哼哼唧唧。
旁边，客厅正中央的那根承重柱上。
三个穿着战术装备的顶级雇佣兵，被黑色的特制尼龙扎带反绑着手脚。
旁边散落着加装消音器的突击步枪、高精狙、甚至还有战术震撼弹的空壳。
屏幕那头的赵忠杰直接消音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赵忠杰原本以为李思哲已经身陷重围，甚至做好了过来收尸的准备。
这小子发来的视频，居然是一个单人通关顶级副本后的结算画面？
而且还特么全留了活口！
李思哲一副受了惊吓的小市民声音。
“赵队，您可得给我作证啊！”
李思哲对着屏幕连连叫屈。
“我顺着线索摸过来，刚碰见黄总，这帮杀手就直接破窗丢雷，端着枪突突我，我这完全是迫不得已的正当防卫！”
“我可没下死手，都给您留着气呢，您赶紧带人来收网，我快吓尿了都！”
赵忠杰张着嘴，半天憋出一个字：“你……”
就在这时。
承重柱那边。
那个被李思哲卸了狙击枪、断了手腕的杀手B，扭动着身体，右手极其艰难地够向了自己的大腿内侧。
那里绑着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型枪套。
他咬着牙，用仅剩两根完好的手指，生生抠出了一把掌心雷手枪。
砰！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枪响。
子弹并没有射向站在几米外的李思哲。
火线划过空气，精准无误地钻进了瘫在墙角的黄大强的眉心。
黄大强的眼珠子往外一凸，后脑勺炸出一团刺眼的红白之物，整个身体向上弹了一下，随后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卧槽！”
视频那头，赵忠杰惊得差点把手机捏碎，扯着嗓子大吼。
“留活口！！”
李思哲手里的手机差点吓掉，他丢下手机，一个箭步冲上前。
手机掉在地板上，摄像头正好对准了三个杀手和倒下的黄大强。
李思哲一脚狠狠踢在杀手B的手腕上。
“啊！”
杀手B惨叫，掌心雷脱手飞出，砸在墙上。
李思哲顺势压下，单膝撞击杀手B的脖子，把他撞的直翻白眼。
“你特么疯了！”
画面里，李思哲制服杀手后，迅速跑到黄大强身边。
伸出两根手指，按在黄大强的颈动脉上。
几秒钟后，他颓然地松开手。
“没了，没了……”
李思哲走回原位，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里，他的表情充满了懊恼和无奈。
“赵队……”
李思哲苦笑着抹了一把脸。
“这老小子被灭口了。”
“他娘的！这帮职业杀手太猖狂了！当着老子的面灭口！”
视频那头，赵忠杰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警车上。
“你原地待命，保护好现场，我们五分钟后到！”
“好嘞赵队，我一定配合警方工作。”
李思哲连连点头，挂断视频。
回头看了一眼黄大强的尸体，又扫了一眼柱子上的三个杀手，转身走出门外。
柱子上，三个被绑着的杀手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杀手A压低声音，冲着杀手B咆哮，“你哪来的枪？他没搜你身？”
杀手B疼得浑身发抖，吐出一口血，大口喘着气，没有回答。
“你特么既然有枪，为什么不干掉那个疯子！”杀手C也崩溃了，看白痴一样看着B，“你杀目标人物干什么！把那个疯子打死，我们才有机会跑啊！”
“你们以为我不想打那个疯子吗？”
杀手B艰难地咽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那个疯子绑我的尼龙扎带，角度极其诡异！我的手腕拼尽全力，也只能转到一个固定的夹角！”
“那个夹角的终点，就是目标人物的位置！”
杀手A和杀手C愣住了。
那个疯子……
是故意留着这把枪，故意留着这个角度，故意借他们的手，杀掉了目标人物！
这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猜测。
三个身经百战的职业清道夫，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
红砖房外，夜风吹拂。
半山腰，几道红蓝相间的警灯正在盘山公路上急速闪烁，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李思哲在身上摸了个遍，没烟了。
于是从那两个被绑住的黄大强保镖兜里，摸出半包软中华。
点火，深吸一口。
那种将人命、人性、物理角度、警察心理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算计，让他体会到了一种极致的掌控感。
这就是法外狂徒的最高境界吗？
系统技能带来的亢奋余韵，正在脑海中一点点消退。
屁股上中弹的位置，开始隐隐地痛起来。
李思哲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黄大强，我可没杀你啊。”
警车一个急刹，停在了红砖房外。
车门还没停稳，赵忠杰就端着枪冲了下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在这儿！”
李思哲立刻换上那副怂包的表情，举起双手，一溜小跑迎了上去。
“我中枪了，屁股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