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把长乐抱回屋里的时候，她还没松手。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我去洗个澡，身上脏。”
长乐摇头。“不脏。”
黑瞎子笑了。“全是血，还不脏？”
长乐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脏。”
黑瞎子拿她没办法，就那样抱着她坐在床边。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摸到一道小口子，已经结痂了，不深，但很长，从颧骨到耳根。
她的手指停在那道口子上。“你受伤了。”
黑瞎子握住她的手。“蹭了一下，不疼。”
长乐不信，从他怀里坐起来，去拿床头柜里的急救包。
黑瞎子想拦她，她已经拿出来了，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蘸了蘸，轻轻擦在他脸上那道口子上。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黑瞎子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很认真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长乐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黑瞎子摇头。“没笑什么。”长乐不信，但没追问，继续给他擦药。
擦完脸上的，又拉过他的手。他的手上也有好几道口子，不深，但多，横七竖八的。
她一道一道地擦，擦得很仔细。
擦完一只手，换另一只。
黑瞎子看着她低头给他擦药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没抬头。
“别闹。”
擦完药，长乐把急救包收好，坐回他旁边。
黑瞎子看着她。“药喝了吗？”
长乐愣了一下。“喝了。”
黑瞎子看着她的眼睛。
“真的？”
长乐点头。“真的。”
黑瞎子看了她几秒，忽然低头吻住她。
长乐被他亲得猝不及防，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吻得很深，舌头探进去，在她嘴里搅了一圈。松开的时候，她脸红扑扑的，喘着气。
黑瞎子舔了舔嘴唇。“骗人，嘴里一点药味都没有。”
长乐心虚了。“我……忘了。”
黑瞎子看着她。“忘了三天？”
长乐不说话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黑瞎子叹了口气。“你又不听话。”
长乐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不在，我喝不下去。”
黑瞎子的心软了。“药在床头柜上，你自己不会热一下？”
长乐摇头。“热了也不好喝。”
黑瞎子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气又心疼。
“你这个人——”
长乐的眼泪掉下来了。
黑瞎子慌了，把她拉进怀里。“别哭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你。”
长乐靠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你就是凶了。”
黑瞎子拍着她的背。“没有，我就是问问。”
长乐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亲我，是为了检查我喝没喝药？”
黑瞎子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为什么亲我？”
黑瞎子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微微嘟着的嘴唇。“因为想亲你。”
长乐看着他，脸慢慢红了。
黑瞎子站起来。“我去给你热药。”
长乐拉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黑瞎子看着她。“你在床上等着。”
长乐摇头。“不，我要跟你去。”
她站起来，从身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走吧。”
黑瞎子拿她没办法，背着她往厨房走。长乐趴在他背上，腿缠在他腰上，像只树袋熊。
黑瞎子托着她，走得很稳。
厨房灯亮了，黑瞎子把药从冰箱里拿出来，倒进砂锅里，开小火慢慢热。
长乐还趴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你不累吗？”黑瞎子问。
长乐摇头。“不累。”
黑瞎子笑了。“我累。”
长乐想了想。“那你放我下来。”
黑瞎子没放，背着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的药慢慢冒泡。
药味飘出来，苦的，长乐把脸埋在他背上。“好苦。”
黑瞎子笑了。“还没喝呢。”
长乐不说话了，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药热好了，黑瞎子把火关了，把药倒进碗里。他背着长乐回到房间，把她放在床上。
她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脸。
黑瞎子端着碗在床边坐下，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笑了。“喝药。”
长乐摇头。
黑瞎子把碗递到她嘴边。
长乐把脸别过去。“不喝。”
黑瞎子叹了口气。“你刚才不是说要听话吗？”
长乐看着他。“那你喂我。”
黑瞎子看着她。“我不是在喂你吗？”
长乐摇头。
“不是这种喂法。”
黑瞎子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喝了一大口药，苦得他皱起眉头。他低头吻住长乐，把药渡过去。长乐被迫咽下去，药很苦，苦得她直皱眉，但他的嘴唇很软，很暖，苦味慢慢变淡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还要吗？”
长乐脸红红的，点了点头。一碗药，渡了四五次才喝完。
最后一口渡完，他没松开她，含住她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
长乐“嘶”了一声。“疼。”
“骗人，我都没用力。”
“骗你的。”
黑瞎子看着她笑，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亮晶晶的眼睛、微微肿着的嘴唇，把她按在床上。
“你学坏了。”
长乐搂着他的脖子。“跟你学的。”
黑瞎子低头吻住她，这次不是渡药，是认真地、狠狠地吻。
长乐回应着他，手插进他头发里。
床响了一夜。
月亮从窗户这头挪到那头，屋里偶尔传出一两声低低的笑，然后是更长的安静。
长乐的声音软软的，像化了的糖。“黑瞎子……轻点……”
黑瞎子的声音哑哑的。“不轻，让你不听话。”
天快亮的时候，长乐终于睡着了。
她缩在黑瞎子怀里，脸贴着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角，像只找到窝的猫。
黑瞎子没睡，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听话。别让我担心。”
她没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
黑瞎子把她搂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王胖子在院子里吃早饭，看见黑瞎子从楼上下来，眼睛红红的，嘴唇也有点肿。
王胖子愣了一下。“你嘴怎么了？”
黑瞎子摸了摸嘴唇。“上火了。”
王胖子看着他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又看了看楼上，忽然明白了。
“哦——上火。”他拉长了声音，笑得一脸坏笑。
黑瞎子瞪了他一眼，去厨房热药了。
王胖子在背后笑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