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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章 半夜哭声。

    叶笙一骨碌站起来,嘴角还挂着口水,耳朵却已经竖起来了——“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向邬刀,眼眶发红,声音都在抖:“哥,要是等会儿有危险,你先走。你拖家带口的,不容易。我们……我们也不能白吃你的东西。”

    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围过来,背靠背做出防御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有人喘气粗了,有人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邬刀听着那动静,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

    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向堵着门的土墙——

    轰的一声,叶笙费尽心思弄的异能门,被一脚踹开,碎渣崩了一地。

    几个人全傻了,嘴巴张开又合上,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邬刀已经大步跨了出去,头也没回:“我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走,去看看。”

    走之前,他侧头看了窝在角落里的那只猫一眼。

    猫动了动耳朵,算是打了招呼。

    几个人回过神来,见邬刀快走远了,赶紧跟上去。

    叶笙一边跑一边嘀咕:“我靠……那门我用了全部的异能啊……”

    “哥,您这是多少级了?我只有二级,以前觉得我挺厉害的,现在我怎么觉得我啥都不是。”

    邬刀淡淡道,“丧尸都普遍二级了,你还能觉得自己厉害,没死也是全靠你祖宗下面磕头了。”

    叶笙无言以对。

    朝楼梯口往上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瘆人。

    像是哭声,又像是野兽的呜咽,混在一起,磨得人耳朵生疼,磨得人心口发紧。

    叶笙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邬刀紧了紧怀里的沈青青,脚步飞快地上了楼,径直朝那女孩住的门口走去。

    果然,越靠近那扇门,声音越大。

    那不是鬼叫。

    叶笙紧走几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股子发慌的劲儿:“哥,这到底什么情况?”

    邬刀声音很淡:“跟着。”

    可叶笙不说话了。也不怕了。因为他这个时候也回过味来了——这不是鬼叫,是人在哭。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哭。

    到了门口,邬刀抬手敲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种野兽一样的呜呜声,低低沉沉地闷在喉咙里。

    邬刀又敲了三下:“开门。”

    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梯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后面的刘苗手指在发抖,叶笙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大概过了十分钟。

    门被轻轻打开了。

    那个瘦弱的女孩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目光呆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抽一抽地颤抖。

    她的狗从腿边探出脑袋来,那双眼睛里的光全是灰的,生无可恋四个字写在脸上——那样子,看着比女孩的抑郁症还严重。

    女孩抽抽噎噎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要断掉:“有……有事吗?”

    邬刀看着她,面无表情,声音却放得很轻:“你的药,是不是吃完了?”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僵。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止都止不住。

    她慢慢地蹲下去,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整个人蜷成一团,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说不出的疼:“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我尽量忍着……”

    “呜呜呜呜……可是,我忍不住……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我,我答应了妈妈……我不去死的……我,我不能死……我……对不起……”

    她一边哭,一边道歉,一边不自觉地抓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红痕。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扑腾,却越沉越深。

    后面的刘苗猛地挤了过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那个女孩,抱得紧紧的,紧到两个人的骨头都在咯吱响。

    “没事的,没事的。”

    刘苗的声音在发抖,却拼命地稳着,又轻又柔,像在哄一个孩子,“你别怕,没人怪你。你没错……你只是生病了。”

    她轻轻拍着女孩的背,一下,又一下。

    女孩抬起那双红肿的眸子,愣愣地看着刘苗。

    那双眼睛里满是怯懦,满是痛苦,满是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愿意抱她?

    刘苗伸手整理她乱成一团的头发,手指温柔地穿过那些打结的发丝:“没事的,真的没人怨你。”

    她低下头,看着女孩的眼睛:“告诉我,你的药是不是没了?”

    女孩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的药没了……已经很久了……乐乐找不到药……我,我没有药就想哭……就一直哭……”

    刘苗拉起她的手,慢慢地攥紧。

    “其实,不吃药也可以好起来。”

    女孩摇头,拼命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她想说不可能,想说你不懂,想说我真的撑不住了——

    可刘苗没有让她说下去。

    刘苗拉了拉自己的袖子,解开手腕上的套子,赫然一道深深的疤。

    又长又深,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狰狞得让人不敢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刘苗嘴角勾着笑,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眼眶却红了:“我以前跟你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女孩能听见。

    “我那时差点死了。有人拉了我一把……我觉得活着挺好。”

    她抬起手,擦掉女孩脸上的泪,拇指慢慢抚过她的颧骨。

    “都世界末日了,我们这种人还活着。”刘苗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她在笑,“我们就该活着。”

    女孩怔怔地看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然后猛地扑进刘苗怀里,放声大哭。

    刘苗继续温柔道,“活下去的药,是你想活着,你要是愿意,以后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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