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野从山顶湖泊回来时，已经快到中午。
厄诡椪跟在他身边，心情比早上好了不少。
美纳斯被收回了潜水球。
甲贺忍蛙则安静走在后面，偶尔看一眼自己的手臂，像是还在适应进化后的身体。
进村的时候，路边几个村民看见厄诡椪，还是有些不自然。
不过这次没人退得太远。
有的孩子还会好奇的打量几眼，似乎对厄诡椪很好奇。
厄诡椪察觉到了变化，抱着碧之假面，悄悄看了他们一眼。
凌野没有去管那些视线。
有些事急不来，有些偏见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彻底消除。
刚到接待中心门口，丹瑜就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厄诡椪，又看了一眼凌野腰间多出来的潜水球。
“你又收服宝可梦了？”
凌野点头。
“山顶湖泊钓到的。”
丹瑜嘴角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楼上，脸色又沉了点。
凌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乌栗还没出来？”
“嗯。”
丹瑜声音低了些。
“早饭没吃多少，中午也没动静。”
厄诡椪听到乌栗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
凌野看见了，但没有多说。
乌栗现在见厄诡椪，未必是好事。
这时，接待中心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背着相机的女人从村路那边走来。
她头发利落，肩上挂着相机，腰间还别着几个镜头包。身后跟着一只洗翠卡蒂狗，毛发蓬松，眼神很亮。
她一眼就看见了凌野。
也看见了厄诡椪。
脚步停了半秒。
随后，她抬起相机，却没有直接拍。
“你好，请问你是凌野先生吗？”
凌野看向她。
“我是凌野，你是？”
“我叫沙俪，是一名摄影师。”
女人的目光落在厄诡椪身上。
厄诡椪往凌野身后躲了一点。
沙俪立刻放下相机。
“放心，我不会随便拍你的。”
这句话说完，厄诡椪才稍微松了点。
凌野看了沙俪一眼。
摄影师。
洗翠卡蒂狗。
这个组合，他有印象。
沙俪走近几步，说话很直接。
“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永久森林。”
一旁的丹瑜闻言脸色一变。
“永久森林？你要去那边做什么？”
沙俪点头。
“最近那里有些不太对劲。”
她从包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接待中心门口的小桌上。
照片里是森林里的雾。
雾很厚。
树影被压得模糊。
其中一张照片上，地面有一个巨大的脚印。
看起来有些像月月熊的脚印，但是比普通的月月熊要大很多。
边缘很深，像是踩进泥里后又硬生生拔出来的。
沙俪指着照片。
“有人说，永久森林里出现了一只特殊的月月熊。”
丹瑜皱眉。
“月月熊？”
“不是普通月月熊。”
沙俪把另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拍得很模糊。
大雾里，一道庞大的影子站在树后。
最显眼的，是一只泛红的眼睛。
凌野看到这张照片时，眼神动了一下。
这是......赫月熊。
果然来了。
沙俪注意到他的反应。
“你知道这只宝可梦吗？”
凌野没有否认。
“听说过类似的宝可梦。”
沙俪眼睛亮了。
“那就更好了。”
她把照片收起来。
“我需要进永久森林调查。但那家伙很危险，我一个人靠近不了。”
丹瑜直接说：“那就别去啊。”
沙俪摇头。
“我已经追这条线索很久了。”
她看向凌野。
“我知道你是冠军，又刚处理了三宝伴。如果你愿意帮忙，成功机会会大很多。”
凌野没有马上答应。
永久森林的赫月熊，本身就值得一看。
但现在北上乡还有桃歹郎的事没解决。
不过沙俪带来的照片里，泥地边缘有些奇怪。
凌野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脚印旁边的草叶。
草叶上像沾了一点浅粉色的东西。
“照片是昨天拍的？”
沙俪点头。
“昨晚大雾前。”
凌野闻言顿时陷入思索，看来整个北上乡都有桃歹郎的痕迹，既然如此，不如先去看看赫月熊到底存不存在。
想到这，他放下照片缓缓开口。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丹瑜看向他。
“你真要去？”
“我对那只宝可梦很好奇，想去看看。”
丹瑜眉头皱得更紧。
“永久森林晚上容易迷路。”
“所以我们白天先去探路。”
沙俪听到这句，立刻笑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去外围拍几组照片，等大雾起来，再进深处。”
厄诡椪站在凌野身边，抱着碧之假面，小心看了看那些照片。
赫月熊的影子让它有些不安。
凌野低头看它。
“你如果不想去可以留在村里。”
厄诡椪摇了摇头。
它伸手抓住凌野的衣角。
意思很清楚。
它也要跟着。
甲贺忍蛙站在一旁，眼神已经看向山林方向。
凌野点头。
“那就一起去。”
丹瑜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要去。”
沙俪有些意外。
“你不是不喜欢永久森林吗？”
“所以才要去。”
丹瑜看向凌野身后的厄诡椪。
“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外乡人乱来，要是出了意外我可解释不清。”
凌野没有拒绝。
半小时后，几人从村口出发。
沙俪走在最前面，洗翠卡蒂狗跟着她，时不时低头嗅地面。
厄诡椪跟在凌野身侧。
它对永久森林并不陌生，但似乎不喜欢那边的气息。
三人越靠近森林，雾气越重。
即便是白天，林子里也有一种散不开的阴凉。
沙俪抬起相机，拍下第一张照片。
快门声在林间很轻。
甲贺忍蛙站在树上，俯视四周。
凌野看着地面。
泥土很湿。
有普通宝可梦经过的足迹，也有几道更大的拖痕。
他们往里走了一段，沙俪开始拍摄沿路的宝可梦。
一只咕咕躲在树洞里。
远处还有夜盗火蜥一闪而过。
这些本来只是调查记录。
可走到一片低洼地时，洗翠卡蒂狗忽然停住。
它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声。
沙俪立刻停下。
凌野走过去，看见了第二个脚印。
比照片里的更清晰。
泥水还没完全回流。
说明留下脚印的东西，刚经过没多久。
丹瑜脸色一沉。
“它在附近？”
凌野蹲下看了看。
脚印很深。
边缘还有被高温灼过一样的痕迹。
赫月熊的气息很重。
厄诡椪也闻到了。
它抓住凌野衣角的手紧了一下。
凌野站起身，看向森林深处。
“看来不是普通调查了。”
沙俪握紧相机。
“什么意思？”
“有东西影响了这片森林。”
话音刚落，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树上的咕咕全部飞起。
雾开始越来越浓。
甲贺忍蛙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从树上落下，站到凌野身前。
永久森林就算在白天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树长得密，湿气重，风从里面吹出来时，带着一股泥土和树叶腐烂后的味道。
几人进了林子。
森林里的声音很少。
偶尔有咕咕从树上飞起，翅膀带落几片水珠。
草丛里钻过几只小型宝可梦，看见人后，很快消失在灌木后面。
沙俪一路拍照。
她不是见什么都拍，只有看到痕迹和异常才会停下。
第一处异常是在一棵断树旁。
树干被撞裂，断口还很新。
丹瑜蹲下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不是普通宝可梦撞的吧？”
沙俪拍了几张照片。
“普通月月熊也能撞断树，但这个高度显然不对。”
凌野走过去，手指碰了一下断口。
树皮上留着很深的爪痕。
不是特意弄出来的。
像是那只宝可梦经过这里时，顺手扒了一下。
力气很大。
厄诡椪躲在凌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它看着断树，又看向森林深处，身体绷得很紧。
凌野低头看它。
“要不要回到球里？”
厄诡椪摇头。
它抓着凌野衣角，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