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楼,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恐怖的眼光看着陆子恒。
欧阳靖险些没站稳,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敢问程兄,今年贵庚?”
“15岁。”陆子恒故意报错自己的年龄,防止暴露身份。
“那那那…敢问程兄师承何人?”欧阳靖就感觉自己一阵心酸。
“师从昏德公!”
陆子恒笑了笑,临摹宋徽宗的笔法,这没毛病。
昏德公?
昏德公是谁?
压根没听过呀!
难道是某位隐士大儒?
小黑粉们全都被震住了,纷纷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十五岁就有如此诗书造诣,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是没开化的猴子吗?
霎时间,无数人的道心碎裂。
欧阳靖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手死死地撑着书案,不让自己倒下去。
若是知道,站在他面前的程怀弼就是陆子恒,恐怕要吐血三升了。
许久之后,这群小黑粉才缓过神。
“程兄,是我狗眼不是金镶玉了!”
欧阳靖对着陆子恒深施一礼,“程兄这首诗这手字,称其为诗书双绝也不为过。”
“欧阳兄说笑了,程某还在学习阶段。”陆子恒谦虚道。
说笑?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说笑吗?
欧阳靖神情激动得难以自禁,“清河陆子恒,十一岁便敢妄言,自己是大燕第一神童。在我看来,他也不过是井底之蛙管中窥豹罢了!若是程兄出手,诗仙、书圣非你莫属。”
“欧阳兄严重了!”陆子恒摆摆手,“我哪能和青阳神童相提并论。”
“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了?程兄,你就是文坛的当世王者,一出场就让众生失色!”
欧阳靖对着陆子恒又深施一礼“程兄你相信我,马上你就要拯救众生于水火,马上你的名字就能响彻整个大燕,马上你的名字就能碾压青阳神童了!”
就连一旁的小黑粉们,也纷纷对着陆子恒躬身行礼,眼里全都是无上崇拜。
“拜见书圣!拜见诗仙!拜见社长!”
“我等替近万流民,谢社长恩德!”
“只有社长这样的人存在,才能让沽名钓誉之辈消亡,恢复我大燕汉文坛清名!”
陆子恒瞬间就傻眼了,我就是想打入你们内部,看看你们为啥要诋毁我反对我,咋就成你们的社长了?
“程兄,这是咱们抑恒社的腰牌,隔壁龙门客栈是咱们的据点。凭身份牌可以自由进出。”欧阳靖把一面腰牌递给陆子恒,“你一路车马劳顿,先去龙门客栈休息一晚。待到明日天明,我等必让你的名字响彻大江南北!”
话落,欧阳靖拿起宣纸,带着一众社员意气风发地离开烟雨楼,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灵璧县衙。
不是…
黑子,说话!
黑子,你们倒是说句话再走啊!
陆子恒想拦住问个清楚,可这人好像是疯了一样,根本就拦不住。
很无奈的,陆子恒带着同样懵逼的楚鹏举去了龙门客栈。
掌柜的见陆子恒拿的是抑恒社社长的腰牌,立马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
四菜一汤摆上桌,吃完饭还可以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楚鹏举一直心神恍惚,他总觉得程怀弼就是陆子恒,可他就是没证据。
………………
凤阳和灵璧。
是两个很神奇的地方。
以淮河为分界。
河北归属灵璧,河南归属凤阳。
河北的灵璧县,灾民遍野。
河南的凤阳县,却歌舞升平,正在组织花灯盛会。
“欧阳兄,你说周荣真的会赈济灾民吗?”社员们心怀忐忑地问道。
“只要我们找到能和陆子恒不相上下的人,就开仓赈灾。”
欧阳靖冷哼连连,“他若是敢不守承诺,咱们就一纸诉状递到御史台!”
“如此说来…这幅字、这首诗,足以让周荣乖乖就范了!”
社员们就感觉热血沸腾,灾民们终于有救了。
在渡口乘船,进入灵璧县地界,沿途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灾民。
他们各个东倒西歪地靠着城墙,绝望、疲惫、饥饿、悲伤。
大批流民的到来,也让县衙陷入了恐慌。
就连城门的守卫也加派了不止一倍。
“怎么又是你们?再敢闹事就把你们全部关进大牢。”
守卫看见欧阳靖等人,脸上顿时露出愤怒之色,毫不夸张地说,抑恒社在灵璧县早就人憎狗厌了。
“劳烦把这个给你们周县令送过去,就说诗仙、书圣莅临灵璧!”欧阳靖傲娇地把宣纸递到守卫身前。
守卫们也知道这群小子不好惹,只能把他们阻拦在城门外,派一人去县衙送信。
槽!槽!槽!
一向以成熟稳健著称的周荣,正在县衙里骂娘!
这狗日的抑恒社!
你们施粥老子不反对,可你们能不能去把灾民引去凤阳?
你们是眼瞎还是心盲,看不见灵璧县穷的叮当响吗?
地主家也他妈没有余粮啊!
近万灾民聚在城外,你们让我拿极霸茅去救?
万一,其他灾民知道灵璧有吃的,那还不得全拥入过来?
灵璧县在朝廷人人喊打,你们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聚拢数万灾民,这要是传到朝廷耳里,很容易就变成犯上谋逆的乱党。
槽槽槽!
老子还有半年就卸任回京了,就不能少给我添点乱子?
周荣气得在县衙大堂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停。
就在这时,守卫送来抑恒社的字帖。
“大人,那群读书人又来闹事了,还说什么诗仙书圣莅临,让你立刻开仓放粮。”
“我去他妈的诗仙!去他妈的书圣!”
周荣瞬间就破防了,一把抢过宣纸,就撕成了两截,狠狠扔在地上。
正要补上几脚,周荣突然停住了,整个人险些没站稳倒在地上。
“这字、这诗…”
周荣双手颤抖地捡起宣纸,仔细打量。
这诗、这字…难道真是某位大人物家的公子来了?
凉了!凉了!全凉了!
灵璧县凉了!本官也他妈凉了!
“张贴公文,灵璧县搭建十个粥棚,准备赈灾!”
“再派人,把抑恒社所有成员,关进牢房!”
周荣牙齿咬得吱嘎作响,这狗曰的抑恒社,你们是老天爷派下来给本官添堵的吗?
一声令下,城门外还趾高气扬的欧阳靖等人,全被关进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