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白彻底愣住了。
你想要我肋骨就直接拆,搞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
见他呆在那,女孩淡淡的解释:
“做噩梦了。”
陈白知道林婉秋怕虫子,干脆踩到桌子上,拿拖把先把蛛网扯下来。
“什么噩梦?”他随口问。
“梦到听不见了,然后离开你。”
女孩说着,又缓缓垂眸,秋秋语气向来平淡,此刻却有些悲伤:
“梦里那时候咱俩还没和好,我想去看你一眼,你还说我烦。”
陈白愣着神,踩到桌沿都没发现,差点从桌子上摔下来。
好在反应快,拿拖把撑了下地。
林婉秋吓一跳,“你小心点。”
陈白悄悄叹了口气。
小心没用的。
就算他在走在悬崖边,听到这话该走神还是走神。
当年他说的那句烦人精,是他前世直到死前都没走出去的噩梦。
哪怕。
哪怕他当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因为觉得林婉秋故意不搭理他,有些不服气。
陈白缓缓坐到桌子上,窗外太阳刚好升起,明亮的光线洒进来,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梦里都是假的。”他说。
“嗯。”林婉秋轻轻点头,还是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有没有替我给他一拳?”
“想过。”
女孩依旧垂着眼眸。
没舍得。
“下次再梦到这种事,你就直接打死我,听到没?”
秋秋无响应,像是没听见。
陈白眨眨眼,转头看着女孩的侧脸。
这居然是秋秋不想做的事吗?
“秋秋,你怪好的。”陈白说。
“很快就不好了。”女孩瞥他一眼。
“为什么?”
林婉秋咬了咬嘴唇,“你说我长大了就变坏了。”
“什么时候……”
“QQ上。”
陈白莫名有点想笑。
秋秋从小记仇有一手的。
如果他开口问,秋秋怕不是连他小学骗秋秋零花钱去打拳皇都记得。
当年说自己生病了,把秋秋吓得不轻。
连林东银行卡都翻出来了,还有不少林东的私房钱。
陈白越想越好奇,还是没忍住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然后大清早就被秋秋掐了一下。
“都这么久了!至于这么用力吗?”陈白问,“当时也就骗了你十几块吧?”
“我不差那点零花钱。”
“那你还记这么久干嘛。”
“因为你不带我。”
工作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见陈白不说话,女孩不由问:
“你在干嘛?”
“背出师表。”
“……”
林婉秋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多疑惑。
这混蛋从小就这样,有时候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而且,林婉秋同学,我是莫名其妙说你坏吗?”陈白义正辞严的说,“还不是因为你撤回照片。”
陈白说着又想起在他梦里待了好久的照片,目光不自觉移了移。
都不太用吃早饭的,光看看秋秋的腿就不饿了。
可惜秋秋今天穿的是长裙。
但是没关系,秋秋脚踝也好看。
“变态……”
虽然没什么效果,女孩还是冷着脸,把裙摆往下拽了拽。
陈白犯完贱之后心情舒畅,拿起拖把拖地。
“你要自己弄吗?”林婉秋有些疑惑的问,转头看看四周,“这么大的工作室……”
“肯定不是啊,等会儿员工都会过来。”陈白打了个哈欠,“我这个当老板的不得以身作则。”
林婉秋哦了一声,拿一个干净的抹布,擦起旁边的桌子。
“你坐旁边看着就好。”陈白认真道。
女孩很不服气的看他一眼,冷声道:“我做的家务,比你多。”
陈白没多说,看了眼手机,开始计时。
五分钟后。
林婉秋刚刚擦干净一张桌子,干脆直接趴在上面,不吭声了。
“哟,怎么趴这了?”陈白好奇的凑过去。
女孩声音闷在胳膊里,听着格外无力:“好累……”
“不是做的家务比我多吗?”
陈白嘴巴凑到女孩耳边,坏笑道:“我都还没觉得累,你就不行了?”
热气洒在耳边,女孩整个人轻颤了一下,恼怒的看着他。
想到自己一点力气没有,当下拿陈白没办法,只好趴下继续装死。
有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两人坐的这么近,猛地愣在门口。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陈广林问。
“是的。”陈白说。
陈广林:“……”
在家被儿子气,到学校还要被这小子气。
林婉秋闻声抬头,看到是陌生人,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头垂下。
“我青梅竹马。”陈白朝女孩抬抬下巴。
其实大部分介绍青梅好像都说是朋友,然后再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但是他这样说,可以顺带调戏下秋秋。
果然,女孩就要开口反驳了。
陈白笑了笑,继续道:“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
林婉秋满意的点了点下巴。
陈广林更无语了。
只是你朋友的学姐,平常那么少言寡语的一个人,时不时就问我有没有帮你申请扶持,一天恨不得问三遍。
还没和好的青梅竹马,刚才坐的离你那么近。
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玩这么花的吗?!
看到林婉秋的侧脸,陈广林又愣了愣。
这丫头脸蛋一点不比星澜差啊。
他再看看陈白,不由咂了咂嘴。
唉。
这臭小子心眼其实真的很好,就是有点坏。
正想着,陈白却已经迎上来,笑嘻嘻的说:
“这才对嘛,陈教授,早就跟你说千万别跟我一个小辈客气,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要带了。”
“小兔崽子……”
陈广林无奈苦笑。
“我已经签好名了。”陈广林把一张报表轻拍到桌上,“你要什么,自己写。学校库存有的下午就能送到。”
“这岂不是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啊……”陈白有些惊讶。
陈教授只是笑笑,“那么多事要你帮忙,这点信任肯定要给你的。”
陈白看着男人慈祥的面孔,呆了好一会儿。
“这怎么好意思……”他笑着拿起笔,当场开始唰唰写。
陈广林感觉血压有点高,摆摆手走了。
……
东校区操场上。
法学二班的导员站在队列前,面容严肃。
“是这样,军训马上要结束了,到时候除了新生晚会,当天还有一个军训汇演,每个班都要有一个学生走在前面举我们班级的牌子,也是我们班级的脸面。”
“当天很多领导和媒体都在,希望大家能踊跃站出来,为学校增光添彩。”
见没人说话,导员继续道:“有要竞选的吗?”
一群人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林婉秋根本不在。
队列里静了一会儿,一个女生缓缓把手举了起来。
辅导员笑着点点头,“同意的举手,我统计一下票数。”
出于这女生不错的颜值,还有大家对出头鸟的鼓励,近乎一半多的人举手。
田思文见状,冷哼一声,高高举起手,“老师!我!”
全班四十二个人,田思文拿了三十四票。
迟果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发现林婉秋悄悄走到了她身旁。
“你去哪……”迟果清清嗓子,“当我没问。”
林婉秋扫视一眼周围,“刚才在说什么?”
“老师问军训汇演,谁去举牌呀。让大家竞选。”
林婉秋点了点下巴,低头,给陈白发了条消息。
林婉秋:我们班开始竞选举牌的人了。
陈猪:是吗,你参不参加?
林婉秋叹了口气,只好打字道:
“我就是在问,你想看吗?”
陈白一分钟后才回复。
陈猪:虽然这么说很不要脸,但是我真心想看。
“混蛋……”
林婉秋冷着脸骂一句,把微微扬起的嘴角抿平,而后,举起右手。
辅导员眼前一亮,“有什么事吗,婉秋同学。”
“现在还能竞选吗?”女孩语气平淡。
“可以。”辅导员点点头,“赞同林婉秋同学上场的麻烦举下手。”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少人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
队列里突然响起欢呼声。
四十票。
田思文刚还沉浸在同学们的欢呼里,现在欢呼却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茫然的侧头,就连刚和她分手的赵书航都举了手。
自从林婉秋主动加他好友,他就总觉得自己得到了林婉秋的青睐,也觉得林婉秋删除他,是因为他当时在谈恋爱。
然后在她吃醋提分手之前,就跟她提了分手。
田思文目光移向林婉秋。
林婉秋依旧冷着张脸,低头用手机打字,对周围的欢呼视若无睹。
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凭什么?
凭什么一切都是你的?
……
中午。
终点论坛工作室格外热闹。
工作室里大概有十来个人,一群人围在一起。
李祈峰戴着墨镜,站在桌子上,当众跳着街舞,马尾跟着一甩一甩。
这东西正是流行的时候,周围欢呼声一片。
陈白默默坐在远处,咬牙忍笑。
可惜秦少不在。
“老板,今天刚开工,中午是不是要请客啊?”有人问。
李祈峰立马道:“怎么说不得请顿炒菜?”
“那玩意能吃饱吗?”
陈白啐他一口,“要吃就吃海鲜自助吧,最贵的那个。”
工作室安静许久。
忽然传出一阵欢呼声,传出老远,在走廊上久久回荡。
“老板万岁!”
“低调低调。”
“老板我爱你!”有女生喊。
“这个就算了。”
陈白笑起来,而后道:“以后你们都是元老,好好干。只要你们奋发图强,早晚有一天我会开宾利,住别墅的。”
“……”
陈白见快到饭点,刚想去群里问秋秋和依依姐来不来,忽然又接到一通电话。
迟果打来的。
“喂?陈白吗?!”迟果的声音。
“对。”
“婉秋下楼梯的时候被人推下去了!”
陈白没说话,四周依旧闹腾,他却听不清在说什么了。
他走到门口,拿起地上的空酒瓶,朝正门走着,认真问道:
“摔得厉害吗?”
“我看一下!”迟果声音很急,“还好还好!婉秋反应快,就是脚扭了,现在有点走不动。”
陈白松了口气,看了看手里的酒瓶,扔进垃圾桶里。
“是不是不知道谁推的?”
“不知道。”电话里,林婉秋声音小小的,疼的有些轻颤,“周围人太多。”
陈白下意识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周围都有监控的。
有监控的地方敢这样搞。
家里恐怕来头不小。
上辈子什么没见过,陈白倒觉得无所谓,但是现在就不能急着过去了,于是嘱咐道:
“迟果,麻烦你直接打120带她去医院。”
“不去医务室吗?”
“麻烦直接去医院。”陈白轻声重复。
“啊,好的……”
“麻烦你了。”
陈白深呼吸一下:“剩下的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