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许部。”大伟热情地笑着,把请示积攒的热情都用上了。
“在家就不要称职务了,喊叔就好了,大伟。”许爱国的手轻轻在大伟手上压了压。
大领导的手软绵绵的,热乎乎的,总给人一种很和蔼,很好相处的感觉。
“诶,好嘞许叔。”
丁婷婷的父亲招呼着上桌吃饭。
许爱国自然是主位了,大伟坐在他身侧。
酒是年份茅台,这是基本配置,菜肴则是家常菜。
丁婷婷显得有些紧张,比大伟还紧张,时不时地给大伟夹菜。
席间丁婷婷的母亲忍不住打听起来:“大伟,饭菜可还合你胃口?”
“合的合的,非常好吃。”
“嘿嘿嘿……都是一个省份的人,口味应该都差不多的……你家里平时谁做饭啊?”
“我爸、我妈都会做,轮流做,我工作忙一些,做的少。”
“你也会做饭啊?”
“小时候家长就教了,会做些家常菜。”
丁婷婷母亲听了笑的更欢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了,不像我们婷婷啥家务都不会,叠个被子都叠的歪歪扭扭。”
婷婷红着脸摇晃着肩膀嗔道:“哎呀妈,你讲着做什么……”
许爱国宠溺地看着婷婷,嘴角噙着笑打趣道:“小丫头害羞了,这不像你啊,咋滴,今天大伟在家,你就变了?”
“姑!父!”丁婷婷嘴巴撅起老高,上嘴唇都能挂秤砣了:“你也笑我。”
丁婷婷父亲和许爱国,这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看到青春活泼,靓丽可爱的丁婷婷着急,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不难看出,丁婷婷是他们家族中的小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这样的出身,要少走多少弯路,大伟见了心里不由羡慕。
不过,如今的大伟,不是之前的大伟了。
他很清楚,今天这饭局,虽然许爱国坐的主位,可大家心里的主角,却是他陈大伟。
在场的人中,除了丁婷婷是发自内心喜欢大伟,其他人怕是都图点什么。
图什么呢?
还不是就图他是王国正的干儿子。
考虑到这,大伟便不再拘束和紧张,坐姿松弛了一些。
从丁母刚才的问话,大伟就察觉出来了,今晚的饭局并不像婷婷说的那么简单,她的家人是想通过今晚的饭局推动些什么事的。
起码,是要确定个什么意向。
丁母压压手,示意两个老男人别笑了,再次看向大伟发问:“大伟啊,阿姨问你个事儿,可能有些冒昧,你别生气哈。”
丁婷婷一听就着急了,说好了不要乱说话的,就当是朋友来家里吃饭,大家熟悉下,于是马上抢话:“知道冒昧还问?”
丁母朝女儿一挥手,示意她闭嘴,然后堆笑问大伟:“我听我闺女讲,你刚离婚不久?”
“嗯。”大伟大方点头承认。
“那,你可有再婚的打算?”
“肯定是要再婚的,不过近两年不会考虑这事。”
丁婷婷三个长辈都看向大伟。
丁母凝眉再问:“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按说你的条件再找不难,为啥不考虑呢?
早点再婚,生个娃娃。
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你就差不多可以当爷爷了。
这不好吗?”
大伟放下筷子,已然没有了继续吃的兴趣,并且从丁母的语气和神情中,感觉到了对方的急切。
这种急切,本质上是不尊重自己。
她觉得自己是个随便都可以诱惑、利用的人,可以轻易拿捏的人。
或者说,觉得自己不如他们家,她们家的橄榄枝自己必须接,是他们家抬举我了。
丁婷婷不住朝她母亲递眼色,对方当做没看见。
大伟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看了一眼低头喝汤的许爱国,再看看丁婷婷父亲头来的灼灼目光:“我对上边有过承诺。
在未来的三年内,要拿出一个骄人的成绩出来,要在远山县干出一番名堂来。
接下来的这两三年,工作都会比较饱和。
实在没有闲情逸致,考虑个人问题。
组织上,为了干部的稳定,提拔干部的时候,对干部的个人生活也是有考量的,这一块许部最专业了。
将来肯定是要成家的。
但不是现在。”
许爱国看大伟提到了自己,轻点头算是回应,没出声。
窗户纸没捅破,但是在场的都是人精,看似议论大伟私人为题,实则议论大伟和婷婷的可能性,没有提婷婷的名字,是给婷婷留体面。
“大伟呀,你这个观点,阿姨的态度是持高度保留。”丁母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了。
说什么高度保留,就是反对呗。
大伟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点头应和着。
丁母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道:“你们年轻人容易出现一个思维误区,就是觉得工作和生活是独立分开的,要割裂来看待这两样东西。
认为把他们混在一起,就会把这两个东西搞乱。
觉得工作和生活,是矛盾的正反面。
干工作会影响生活,过生活会干扰工作。
这是一个十分大的误区。
你看我和你叔叔——我想你父母也是一样的,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们的结婚也没影响工作啊。”
丁父连连点头:“诶诶,对对对。
这一点我是有发言权的,我经历过。
甚至说,男人有了家庭以后哇,这个事业会更稳定,事业心会更强。
因为身上的担子和责任重了嘛,内驱力就强了。”
大伟挂着笑意,给丁父竖起了大拇指,上下晃了晃,很是真诚地回应道:“阿叔讲的没错,理论水平高啊,水平高。”
许爱国眉眼微微一动,他从大伟的只言片语中,已经看出来大伟其实不想面对感情的问题,似乎在逃避。
这时候他作为丁婷婷家的压舱石就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了。
“大伟,许叔年长些,我也赞成婷婷爸爸的观点。
成家立业。
男人成了家,才能立得了业。
咱们民族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大伟脸色认真地微微颔首,没想到站在高位的许爱国,居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种腐朽的思想,只适用于封建统治时期,这种思潮早就不适合当代了。
成家立业,本质没有必然关联。
是大家长们为了便于同龄后代而制造的理论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