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里安静了一会儿,张怀瑾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林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林砚秋道:“张老爷请讲。”
张怀瑾道:“释怨亭建成后,能不能请林公子帮我们题一首诗?刻在石碑上,就立在亭外。一来纪念两家和解,二来也让后人看看林公子的文采。”
李德茂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林公子的大名,现在南昌府谁不知道?要是能让林公子题诗,那是我们李家的福气。”
林砚秋正要开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你们两个老家伙,主意倒打得挺精!”
王爷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沈知府。张怀瑾和李德茂赶紧起身行礼。
王爷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上首坐下,笑呵呵地说:“砚秋在我宴会上作词,我可是赠了两千两银子和一幅书法。你们什么都不出,就想白要他的诗?那本王可不答应啊。”
沈知府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砚秋啊,你别听他们的。你现在的诗词可不得了,外边都在传,你的诗词可是值千金的。”
林砚秋心里暗暗咋舌。
自己的身价都这么高了?
以后就算没考上举人,专门卖卖诗词,那不是也财富自由了?
张怀瑾连忙道:“王爷误会了,我们怎么会白要林公子的诗?我们愿意额外出两千两银子!只要林公子愿意提诗,哪怕只有两句也行!”
李德茂也点头:“对对对,两千两!我们李家和张家共同出两千两银子,作为林案首的润笔费。”
林砚秋听了,心里啧啧称奇。
这人呐,就是这样。
他们为了一点水利就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都没人想过花几百两修修水渠,但是却愿意拿出千金,来买一句诗。
他们哪是买的诗啊,买的是名声,买的是一个名垂千古的机会。
这文人啊,真是做梦都想着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啧啧啧,这两人心眼子真多。
林砚秋心里明白,这两位是看自己刚在王爷的中秋宴上作了《水调歌头》,现在名声正盛,这是要蹭自己的热度了。
他故意装作为难地说:“诸位都知道,这乡试的结果可都还没出,我这还急着赶回家等消息呢,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啊。”
张怀瑾急了:“林公子,您的学问,乡试肯定没问题!况且这修堰也非一日之功,林公子可细细思量。”
他咬了咬牙,“刚才是我口误了,我刚才说的是,除了修堰的钱,我们张家还可单独拿出两千两,作为林公子的润笔费,只求林公子到时候提一句诗!”
李德茂一听,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好家伙,你搞偷袭背刺?
他也不甘示弱,立刻开口道:“对对对,王爷,沈大人,林公子,我刚也说漏了。除了修堰的钱以外,林公子提诗,我们李家也愿意出两千两润笔费!”
林砚秋心里乐开了花。
啧啧啧,还真是财大气粗。
自己这随便推辞一下,又多了几千两。
这钱可真好赚啊。
他还没开口,王爷先说话了:“两家加一块儿就是四千两了,挺好。砚秋啊,你意下如何?”
林砚秋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又被王爷打断了。
“不过……”王爷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这四可不太好听啊。砚秋,你现在正是等着放榜的关键时刻,可不能做这种触霉头的事啊。”
说完,王爷笑眯眯地看向了那两位族长。
张怀瑾和李德茂都是人精,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是王爷在帮林砚秋提价啊!
看来王爷是对今天的事不太满意,想要敲打敲打他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叫苦。
可当着王爷的面,他们能说什么?
张怀瑾试探性地开口:“那……那王爷觉得六千两如何?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李德茂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六千两。”
王爷试探性的看向了林砚秋,毕竟这是林砚秋的事,他就算是王爷,也不能替别人应承。
林砚秋立刻答应下来:“行!此事本就是好事,化解两家恩怨,周边百姓也都受用,我林砚秋就答应下来了。”
他顿了顿,一脸真诚地说,“两位族长真是破费了,太有心了。既然两位族长如此大方,那我林砚秋也为周边百姓做些好事吧。我就从这一万二千两中,拿出两千两,投入修堰的资金当中,把这青山堰继续扩大,让周边更多百姓受益。”
林砚秋说得坦坦荡荡,其他几人刚开始还在欣喜,听到后边都懵了。
什么?
一万二千两?
哪来的一万二千两?
王爷和沈知府最先反应过来,嘴角一抽一抽的。
林砚秋这小子,胃口比他们想的要大啊。
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一下就把那两族长兜进去了。
不过他们也乐意坑这二位一把,谁让他们之前整幺蛾子?
张怀瑾和李德茂还在懵逼中。
这怎么算出来的一万二千两?
林砚秋装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们:“二位族长?此事,我答应下来了。你们刚才不是说每家六千两吗?”
张怀瑾和李德茂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林公子听错了啊!
他们说的可不是每家六千两,而是一共六千两啊!
张怀瑾刚要解释,沈知府抢先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嗯?当着王爷的面,你们二位说出的话,可要反悔不成?”
王爷也配合着变了脸色,冷哼一声:“你们这是戏弄本王?”
张怀瑾和李德茂有苦说不出。
这可是六千两啊,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别看他们家大业大,族里弟子这么多,直系旁系家族不少,人员开支也很大。
这六千两不是拿不出来,但是也够肉疼一阵了。
可现在他们已经被架起来了,还能怎么办?
两人看着林砚秋那无辜的表情,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张怀瑾苦笑道:“林公子说的是,是我们口误了。每家六千两,一共一万二千两。”
李德茂也跟着点头:“对对对,每家六千两。等到修堰完成,准时交付。”
林砚秋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那就这么说定了。两位族长放心,到时候提诗的事,肯定没问题。”
这件事最终就这么解决了,也算是三赢的结局了。
青山堰周边老百姓受益了,朝廷省下了修堰的钱,林砚秋也挣到了一笔天文数字的润笔费。
至于谁输了?
反正沈大人、王爷、林砚秋都不在意。
至于老百姓,那就更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