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她眼神清冷:“谎话连篇,言辞虚浮,你们根本没有半句实话。”
霍长鹤面色沉冷,目光威严,淡淡看向银锭,语气不带半分温度:“不肯说实话的人,该给些教训,才知敬畏。”
银锭立刻会意,应声点头,手腕微转,短刀直接在那大哥肩头划开一道口子。
利刃入肉,瞬间裂开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肩头汩汩涌出,瞬间浸染衣衫,流淌而下。
男人剧痛难忍,当场痛得大声惨叫起来,身子疼得蜷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泞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他身旁的弟弟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连忙跪地拱手,急声开口求饶:“我说!
我们说实话!再也不敢撒谎了!我们今夜来此,是……是来埋东西的!”
颜如玉眼神一凝,抬手指向不远处那座只挖了一半的新坟,语气笃定:“那座半成的新坟,是你们连夜挖的?坟中所埋究竟是何人?”
二人一怔,没有想到,颜如玉已经发现了坟。
见他们二人如此,颜如玉心头火起,目光骤然一沉,紧紧盯着那疯癫女子,沉声追问:“是不是她的孩子?你们当真把她的孩子埋在了里面?”
那大哥忍着肩头剧痛,连忙拼命摇头,语气急切辩解:“不是!真不是!
绝对不是她的孩子!我们没有埋孩子,更没有害人性命,这话万万不能乱说!”
银锭见状,怒声呵斥,脚下再次作势要踹:“到如今还敢撒谎欺瞒!当真不怕皮肉受苦?”
男人被吓得几乎要哭出来,连连摆手:“我没有撒谎!我说的全是实话,半句假话都没有,求各位明察!”
霍长鹤神色平静,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是真是假,无需口舌争辩,上前一探,自然分明。”
几人当即移步,一同回到那座半新的坟冢前。
银锭低头打量着眼前坟土,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诧异:“我行走各处多年,见过无数坟冢墓葬,却从未见过这般形制怪异的坟墓。
坑穴挖得浅窄,土堆只垒了一半,草草了事,你们可真行,干坏事都如此敷衍。”
他转头看向那两名男子,沉声喝令:“既然不肯老实交代,那就由你们亲自开挖,把里面埋的东西挖出来,一看便知。”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满心惶恐,压根不愿上前动手。
可面对银锭冰冷的眼神与带血的刀刃,哪里敢违抗,只能哆哆嗦嗦走上前,拿起一旁散落的简陋铁锹,硬着头皮一铲一铲刨开新翻的泥土。
泥土本就是新挖不久,土质松软,没多时,便从浅浅的坑穴里刨出一样物件。
就在物件刚露出一角的刹那,颜如玉一时没有留神,身旁那原本神色恍惚、喃喃自语的女子,忽然像是受了极致刺激,猛地挣脱搀扶,疯了一般朝着坟坑扑冲过去。
不等众人反应,她俯身一把将土里挖出的东西紧紧抱入怀中,死死搂在胸口,仿佛护住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众人目光齐齐落去,看得真切。
那被抱在女子怀中的,赫然是一方柔软的襁褓。
银锭见状,顿时怒不可遏,抬脚再次狠狠踹向那大哥。
银锭忍不住厉声怒斥:“还敢狡辩!襁褓都挖出来了,分明就是婴孩所用,你还敢撒谎欺瞒!”
那男子被踹得闷哼一声,有苦难言,满脸委屈惶恐,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颜如玉静静望着怀中紧抱襁褓的女子。
只见她低垂着头,神情疯癫又温柔,轻轻摇晃着怀里的襁褓,嘴里低低哼起细碎轻柔的哄睡歌谣,眉眼间带着母性的柔软,又浸满无尽的悲恸与绝望。
可目光细细打量那方襁褓,颜如玉心头却隐隐生出一丝异样。
襁褓被紧紧裹着,可轮廓触感、沉寂状态,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里面包裹的东西,似乎……根本不似寻常熟睡婴孩该有的模样。
夜色林间风声呜咽,新坟泥土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诡异氛围,笼罩在众人周身,愈发扑朔迷离。
颜如玉上前一步,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试图让疯癫的女子平静下来:“别怕,我帮你看看孩子,好不好?”
女子像是没听见,依旧抱着襁褓,低低哼着歌,眼神空洞,泪水不断滑落,滴在襁褓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霍长鹤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地上的兄弟二人,声音冷沉:“说,里面到底是什么?”
弟弟被吓得牙齿打颤,终于崩溃,哭喊着说:“不是孩子,不是孩子!是……”
他说不出口。
银锭正欲上前,那大哥一咬牙,拳头捶地。
“那根本不是孩子,就是一只死猫。”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
银锭皱起眉:“死猫?你们埋只死猫做什么?”
大哥捂着流血的肩膀,声音沙哑:“她……她的孩子没了,半年前小产后,就悲伤过度,一直走不出来。
断断续续,吃了不少药,可始终不见好。
后来越来越严重,她……她就疯了,今天抱着一个布娃娃,说是她的孩子,明天又抱个枕头。
后来家里一只猫下了一窝崽,她就抱 了一只养,非说那是她的孩子,白天黑夜都不离手,谁碰跟谁拼命。
我们是没办法,只要她能安生,养就养吧。
可谁知道,那猫竟然也死了,死猫怎么能天天抱在怀里?
我们兄弟也是实在没招,才趁着她睡熟,偷偷把死猫埋了,想着让她死心,没想到她半夜醒了又跑出来……”
颜如玉心中一震,低头看向女子怀中的襁褓,伸手轻轻拨开一角,里面果然露出了一只死猫。
她看着女子抱着死猫,哭得像个孩子,心一下子软了,轻声说:“她不是疯,她是太想孩子了。”
霍长鹤沉默片刻,对兄弟二人道:“带她回驿站,先安顿下来,天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