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运还在何府忙碌,吴良快步径直走到邱运身边,开口便道明来意。
“邱城使,昨夜银锭率人将何老爷子的尸首送往刺史府,至今未有音讯传回。
我等担心银锭一行人遭遇扣留,特来请你派人,与我一同臆往刺史府,探明情况,将人安全带出。”
邱运正在写案卷,闻言抬眼,神色凝重。
“有这等事?刘刺史竟然如此大胆?”
他放下手中案卷,语气果决:“我即刻调派人手,随你一同前往。
此事不能拖延,晚一步便多一分风险。”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甲胄摩擦的轻响,田勇掀帘而入。
“邱城使,听闻你们要去找银锭,属下自告奋勇前往。”
田勇抱拳:“银锭与我以前就是朋友,彼此熟悉,刺史府内人情复杂,我去更易沟通,也能护住同行之人周全。”
邱运看田勇一眼,知他行事稳重,有分寸,不鲁莽,当即点头。
“好。你领一支精锐小队,随同吴良前往刺史府。
切记,先礼后兵,先问清银锭下落,不可先动刀兵,不可先起冲突。一切以带回人为先。”
田勇应声:“属下明白。”
他转身便去点齐人手,吴良紧随其后,一行人不多时便整装完毕,朝着刺史府快步而去。
刺史府内,刘刺史昨夜后半夜才勉强合眼。
连日重州事端频发,何府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他心力交瘁,睡得浅,醒得慢。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内室,他才缓缓坐起身,头脑依旧昏沉,周身泛着疲惫。
侍女上前伺候净面更衣,他尚未传早膳,门外便传来衙役急促的脚步声与通传声。
“大人,邱城使派人到府,求见大人。”
刘刺史眉头一皱,语气带着未消的倦意与不耐。
“邱运的人?这个时辰过来,能有什么正经事。”
身旁的师爷快步上前,面色微紧,压低声音提醒。
“大人,此事恐怕不简单,该不会与昨夜那几个人有关吧?
昨夜他们抬着何老爷子的尸首才来,今日邱城使的人便登门,十有八九是冲着被扣的人来的。”
刘刺史冷哼一声,脸色沉下,语气带着官威与不屑。
“是又怎么样?昨夜那几人深夜携尸闯衙,无视官府规矩,惊扰刺史府上下。
本官有充足理由认定,他们便是杀害何老爷子的凶手。
扣下盘问,合情合理,合法合度。”
师爷急道:“大人,何府一案牵扯甚广,何老爷子罪孽深重,昨夜那批人气质不凡,不似寻常歹人,万一是身份尊贵之人,我们……”
“不必多言。”刘刺史一甩衣袖,打断师爷的话,神色强硬,“本官办案,自有本官的道理,你少在旁多嘴。”
他朝着门外扬声吩咐:“让来人在前厅等候,本官用完早膳,自会出去见他们。”
师爷无奈叹气,知道刘刺史性子执拗,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再劝也无用,只得应声退下。
走到廊下时,他叫住那名通传的衙役。
“你去前厅稳住来人,态度务必恭敬,不可有半分怠慢,我亲自过去接待。”
衙役领命离去,师爷整理好衣袍,快步往前厅方向走去。
前厅之中,田勇与吴良已经带人等候。
田勇一身劲装,腰佩长刀,站姿笔直,神色冷肃。
吴良立在他身侧,气度沉稳,目光平静扫过厅内布局,暗藏警惕。
师爷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客气笑意,对着田勇与吴良拱手行礼。
“原来是田副将,在下是刺史府师爷,有失远迎。
我家大人尚未用早膳,事务缠身,几位先入前厅喝茶稍候。
待大人忙完手头事,即刻出来相见。”
田勇摆了摆手,语气直接,不绕弯子。
“茶不必准备,我们时间紧急。
我只问你一件事,昨夜是否有人送何老贼的尸首到刺史府?
同行的那批人,如今身在何处?”
师爷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果然是为昨夜之事而来,此事刘刺史早有吩咐,他不敢擅自做主回应,只能含糊其辞。
“几位先坐下歇息,有话慢慢说,一切等我家大人出来,由大人亲自定夺。”
吴良心里记挂银锭,哪有功夫和师爷废话。
他上前一步,声音冷冽:“我们没有耐心等。
我只问你,人在哪里?
昨夜送尸首的那几人,是生是死,身在刺史府何处?”
吴良气度沉稳,眼神锐利,周身气质与昨夜闯府的那几人极为相近。
师爷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向田勇,试图从中缓和。
“这位兄台息怒,不知邱城使此刻在忙何事?这位公子可是邱城使的朋友?”
田勇看了师爷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提醒。
“他们是我家大人的朋友,却也不单纯是朋友。
你最好如实回话,不要绕弯,不要隐瞒,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田勇话音未落,厅外便传来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
刘刺史一身常服,面色沉冷,缓步走入前厅。
他目光扫过田勇与吴良,脸色不善,语气带着明显的抵触。
“哦?都是邱运的朋友?邱运的朋友,邱运自己去讨好,本官可没有工夫惯着。
说吧,你们来找本官,到底有什么事?”
师爷急得暗中对刘刺史使眼色,想提醒他收敛脾气,注意分寸。
刘刺史视而不见,反倒加重语气,看向田勇。
“怎么,你们难不成还想在本官的刺史府前厅撒野不成?”
田勇压下心头火气,对着刘刺史拱手行礼,态度守礼,不卑不亢。
“大人言重,我等并非撒野,只是来寻友人。
昨夜我等友人将何老贼的尸首送到此处,之后便音讯全无。
请问大人,我那几位友人,可在府中?”
刘刺史毫不掩饰,直言承认,语气压迫。
“不错,人确实在本官这里。
他们深夜携尸闯衙,无视官府法度,有杀人嫌疑,本官将他们拿下,待查证清楚之后,自有处置。”
吴良闻言,气极反笑,目光直视刘刺史,没有半分畏惧。